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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强刚领完被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兜里揣着厚厚一沓现金,看陈阳的时候腰杆都弯了三分。
“陈总,您找我?”
陈阳看了看广场上闹哄哄的人群。
点钞机的嗡嗡声和工人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说话都得靠喊。
“这儿太吵,找个安静的办公室。”
陈阳抬步往旁边的三层旧办公楼走,“王局,李主任,你们也一起过来。雷战,带两个人跟上,把门守好。”
“明白!”
雷战应了一声,冲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走进旧办公楼。
一楼大厅的防盗门还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
上了二楼,胡文强推开走廊尽头的一间挂着“技术科”牌子的木门。
屋里陈设很简单,几张老旧的办公桌,墙上挂满了泛黄的机械图纸和炼钢温度曲线图。
雷战自觉地留在门外,反手把木门关死,带着两名特战队员一左一右杵在走廊里,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
陈阳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坐下,随手把桌上的两本旧杂志推到一边。
“桌上有纸笔吗?”
“有,有!”
胡文强赶紧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空白的A4打印纸,又挑了一支出水最顺畅的黑色水笔,双手递到陈阳面前。
王兴业和李建国也没坐,就站在办公桌两侧,屏住呼吸看着陈阳的动作。
他们心里都清楚,刚才闹了那么大阵仗,甚至惊动了燕京的国安和省里的联合调查组,为的就是接下来要掏出来的东西。
三千兆帕的钛钨复合合金!
陈阳拔掉笔帽,并没有把脑子里那份完整的工艺手册全盘默写出来。
核心的元素配比和催化的关键参数,必须留在他自已手里。
他现在写下来的,是合金熔炼过程中的炉温控制曲线、真空除杂的阶梯压强值,以及最后在轧机上进行多道次热轧的形变参数。
笔尖在A4纸上飞快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行行复杂的工业代码和温度区间被工整地罗列出来。
不到五分钟,整整三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陈阳把笔一扔,将三页纸调了个方向,推到胡文强面前。
“胡工,你在二厂干了三十年,厂里这几台家底你最清楚。”
陈阳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先别管这材料最后炼出来是什么,你就看这上面的工艺流程和设备参数。以咱们厂里现有的高炉和轧机,能不能把这套流程跑下来?”
胡文强放下保温杯,双手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三页纸。
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老头低头看了下去。
刚开始,胡文强还只是抱着完成新老板交代任务的心态在看。
可刚看完第一页的三行参数,老头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真空感应熔炼炉,初始升温速率每分钟四十度,达到一千八百度后注入氩气保压,压强要维持在零点零五帕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