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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没有接那张卡片。
他向前迈了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神话级体质自然流转的王者之压与神之税鹰的法则威慑,瞬间如同一座万仞高山,轰然砸在沃恩以及他身后的两名保镖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骤然抽干。
沃恩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膝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后背刹那间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年轻的联邦雇员,而是一尊掌握着万物生死与神圣刑罚的律法具象。
“沃恩先生,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林啸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彻骨:“你名下的沃恩信托咨询公司,在苏黎世和列支敦士登设有四个未向国税局申报的受控外国公司账户,累计隐匿游说中介费三千一百四十万美元。其中一百二十万美元,于上周三以学术交流基金名义,汇入了众议院赋税委员会某资深议员儿子的离岸账户。”
沃恩如同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中天灵盖,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面无人色,甚至连牙齿都在格格作响。
这些属于绝对机密,甚至连美国国家安全局都未必截获的暗线资金,对方是怎么在瞬息之间报得一清二楚的?
“回去告诉那些站在你背后的议员和金融家。”林啸越过他的肩膀,声音冷冽如刀,“明早九点,带上他们的降压药,准时收看电视直播。”
半小时后,财政部地下三层,“红室”。
厚重的水压式防爆门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的喧嚣彻底隔绝。
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埃莉诺·肖副主任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杯浓咖啡。司法部税务司首席诉讼律师帕特里夏·恩格尔则坐在会议桌旁,面前堆叠着近两米高的卷宗资料,眼圈虽然发黑,但目光清亮如火。
“爱德华·沃恩在机场拦你了?”埃莉诺转过身,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一只被惊吓到的传话筒而已。”林啸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他代表的不仅是K街,还有国会山至少二十五名跨党派的资深议员。”帕特里夏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说道,“林,明天的听证会不是简单的案情陈述。他们组建了最顶级的质询团队,由资深法学教授、前美联储首席经济学家以及几位口齿极其歹毒的资深政客组成。他们的核心策略,就是通过制造程序合法性争议与经济灾难恐慌,将你的调查成果定性为国税局超越宪政权力的激进暴行。”
埃莉诺放下咖啡杯,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林,这不仅仅是一次听证。如果我们赢了,三十年来第一部彻底封死海外避税漏洞的全新税法案将扫清所有障碍;如果我们输了,泰坦资本案将被推入旷日持久的宪法审查程序,甚至连带整个国税局的执法权都会遭到空前阉割。”
林啸面色沉静如水。他伸手解开公文包的密码锁,从里面取出了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本封面早已泛黄破损、甚至带着几处深褐色污渍的厚重皮质笔记本。那是法鲁贾老兵沃尔特·麦克奎恩交给他的、其父作为高盛资深首席会计师耗费半生心血记录的华尔街衍生品逃税底层源码。
第二件,是一枚银色军规级加密固态硬盘,里面存储着从泰坦资本曼哈顿总部核心服务器物理镜像下来的十二层离岸信托全息链路图,以及超过三万名巨富阶层自一九九四年至今的所有隐匿资产明细。
当这两件东西重重砸在会议桌上时,整间红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是什么?”帕特里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是他们过去四十年建立起来的金融特权神殿的施工图,以及每一根承重柱的炸药起爆密码。”林啸平静地注视着两位并肩作战的盟友,“他们想要程序,我就给他们程序;他们想要经济学,我就用数学教他们做人;他们想要质询我,我就在全美三亿观众面前,对他们进行公开审判。”
埃莉诺·肖盯着那本泛黄的笔记和银色硬盘,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了一口气,苍老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好!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万钧!”
清晨八点。
华盛顿特区的晨雾被破晓的金光撕裂。国会山雷伯恩办公楼大门外,早已被数以百计的各大媒体转播车、全副武装的国会警察以及数千名从全美各地自发赶来的平民与抗议群体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镜头密集如林,反光板的白光将阴暗的阶梯照得亮如白昼。
“观众朋友们,我是有线电视新闻网的高级国会记者。今天上午九点,参众两院联合特别听证会将在这里召开。国税局首席特别调查官凯文·林,将就泰坦资本百亿洗钱逃税案、以及全美巨富离岸资产调查,接受联合委员会的质询。”
“这被誉为自大萧条以来,国会山最为关键的一场金融法律对决……”
黑色雪佛兰车队缓缓在警戒线外停稳。
车门打开。
林啸身穿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胸前佩戴着那枚历经磨砺、边缘微微泛旧的国税局金鹰徽章。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闪烁不定的无数镁光灯,越过那些神色各异、满怀戒备的国会侍卫官,望向了那栋象征着联邦最高立法权力的巍峨大楼。
秋风猎猎,掀起他的衣角。
林啸整理了一下领带,单手提着公文包,步伐沉稳而坚定,迎着漫天的闪光灯与呼啸的风声,一步步踏上了通往听证大厅的汉白玉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