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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计征收总额,七十八亿六千万美元。
整个纽约办事处过去三年查处的金融逃税案件罚没总和,都没有这个数字的一半。
“七十八亿六千万……”德卢卡喃喃自语,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如果把这个案子办成,曼哈顿的天都要被捅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惠敏端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早间市场通报走了进来。
“处长,今天的早盘分析……”
话还没说完,惠敏便注意到了办公室内极其凝重的气氛,以及德卢卡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厚厚的文件堆上。
“发生什么事了?”惠敏疑惑地问。
德卢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份报告推到了桌子边缘,示意她自己看。
惠敏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报告的第一页。
两分钟后,这位向来以冷静刻薄着称的女调查官,手中的纸页发出了细微的抖动。
她迅速翻到中段的资金路径拓扑图,作为曾经调查过无数复杂金融衍生品的老手,她一眼就看懂了这张图所蕴含的恐怖杀伤力。
“上帝啊……”惠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满是无法掩盖的震撼,“利用合成再保险协议制造虚假账面亏损,同时在离岸端通过无记名信托低价回购优质资产。这套架构完美避开了所有常规审计指标,他们甚至买通了卢森堡当地的三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审计背书。”
她猛然转头看向林啸。
“这些资金链条全部被你打穿了?”
“每一个节点都有对应的银行清算号和电子凭证。”林啸平静地回答,“这是一张毫无死角的网。”
惠敏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犬嗅到猎物鲜血时的兴奋。
“三年前我查过泰坦资本的一个边缘附属基金,当时被他们的法务团队用长达六百页的管辖权异议直接堵了回来。我当时就怀疑他们在苏黎世藏了一个主资金池,但我找不到任何抓手。”
惠敏将报告紧紧抱在胸前,看着德卢卡。
“处长,别犹豫了。证据链完整闭环,主观恶意确凿无疑,这已经构成了危急税款评估的法定触发条件。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给范斯家族哪怕十二个小时的反应时间,他们就能通过瑞士的私人通道把至少一半的流动资产转移到非引渡国家的离岸信托里。”
德卢卡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转椅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位在纽约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身上的颓废与疲态在这一瞬间彻底被肃杀与决绝所取代。
“惠敏说得对。”德卢卡咬着牙,眼神如刀锋般锐利,“面对这种体量的怪物,常规的漫长审计程序等于给他们留出转移资产的逃跑通道。我们必须行使国税局最极端的法定权力。”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的保密电话前,抓起红色的保密话筒,直接按下了通往华盛顿特区特别案件审查办公室的最高优先级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了埃莉诺·肖那标志性的大提琴般低沉冷静的声音。
“德卢卡处长。”
“肖,我是德卢卡。”老处长握着话筒,目光直视着站在对面的林啸,“凯文把泰坦全球资本的案子彻底做死了。全部穿透,三十四份核心离岸主合同,七百条底层清算流水,外加亨利·范斯亲笔签署的三十五亿美元洗钱指令。”
电话那头的华盛顿陷入了整整三秒钟的死寂。
即便是一向沉稳如冰山的肖,在听到这个汇报时,呼吸也明显停顿了片刻。
“涉案总金额是多少?”肖问道。
“七十八亿六千万美元。”德卢卡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个天文数字,“我们现在需要你的最高授权。我们要在今天上午,直接向曼哈顿联邦地区法院申请危急税款评估令,同时对泰坦资本及其家族成员的所有已知境内外资金通道实施全球紧急司法冻结。”
电话那头传来了钢笔在纸上迅速划过的沙沙声。
十秒钟后,肖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保密线路清晰地传遍了整间办公室。
“授权批准。特别案件审查办公室将作为联合发起单位,直接向司法部税务司通报案件编号。帕特里夏·恩格尔的诉讼团队会在一小时内向曼哈顿联邦法院提交紧急财产保全申请。”
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抹罕见的决绝。
“德卢卡,告诉凯文·林,这一次不需要任何妥协,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闭门和解谈判。带上法警和现场执行队,去第五大道,把国税局的查封令,亲手拍在亨利·范斯的脸上。”
“明白。”
德卢卡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林啸和惠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召集金融处一队和二队的所有高级调查员,通知联邦法警署派两组全副武装的现场特警在地下车库待命。”
德卢卡抓起挂在衣架上的旧风衣披在身上,一把拉开办公室的大门。
“带上所有查封文件。”
“我们去第五大道,收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