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棋盘上的棋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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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第二,他们直接找局长。“

“局长会怎么做?“

“局长,“肖的声音又降了半度,“,马尔科姆,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如果霍洛韦的人找到了他,他的第一反应会是,能不能不做这件事。“

“那你呢?“

“我?“肖的声音微微回暖了,不是柔和,而是一种钢琴琴弦在高音区振动时的那种清亮,“我会告诉马尔科姆,不能不做。因为如果我们因为一个参议员的政治压力就放弃一个合法的税务调查,那我们就不配叫国税局。“

林啸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肖,你是我见过的最硬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第一次,听到了肖笑。

不是大笑。不是苦笑。是一种极轻极短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然后就消失了。

“硬不硬,不重要。“她说,声音恢复了常态,“对不对,才重要。“

她挂了电话。

林啸坐在乔治城公寓的桌前,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暮色。

古董书店的灯还亮着,那盏暖黄色的台灯,像是黑暗中唯一不会熄灭的东西。

他看着那盏灯。

想起了刘姐的饺子馆门口的灯。想起了洛杉矶那个灰色隔间里的日光灯。想起了旧金山金门大桥的红色灯光。想起了圣何塞后院里那棵柠檬树上阳光的碎片。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人。一个在某个地方,认真活着的人。

而他的工作,就是确保,那些灯,不会因为某个人偷走了应该用来点亮它们的钱,而熄灭。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灯不能灭。“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

站起来。

走到厨房。

开始煮面。

不,

他想了想,放下了面条,拿出了肖让人送来的食材,

有鸡胸肉。有西兰花。有胡萝卜。有大米。

他决定,今天做一顿正经的饭。

不是面条。

是,炒鸡丁配米饭。

他不太会做。但他愿意试。

切鸡丁的时候,他的刀工还是不太好,鸡丁大小不一,有的像拇指盖,有的像花生米。

但他没关系。

他在学。

每切一刀,都比上一刀好一点。

就像每查一个案子,都比上一个更深一点。

炒鸡丁的时候,油溅了一点到他的手背上,微微烫了一下,但甲级体质的恢复力,两秒钟后就不疼了。

他把炒好的鸡丁和蒸好的米饭盛到碗里。

坐到窗前。

吃了一口。

鸡丁有点咸了。

但米饭刚好。

他一个人,在乔治城的一间小公寓里,在华盛顿二月的夜色中,

吃了一顿不完美的晚饭。

但那是他自己做的。

从头到尾。

从生到熟。

从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到一个,正在学做饭的人。

他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把厨房擦了,

然后他走到冰箱前,看了一眼门上贴着的,

不,

冰箱上什么都没有贴。

这是肖的公寓。不是他的下东区公寓。

林爸爸的纸条,在三千英里之外的纽约。

但他不需要看那张纸条。

他已经记住了。

“美国好不好?好。因为阿凯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关了灯。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