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捅了马蜂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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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程度的量化标准,从概率论视角重新定义总收益互换的经济实质“

他写了七个小时。

写到凌晨一点,公寓外面的下东区已经安静了,只有偶尔路过的出租车和远处某个酒吧传来的低频贝斯声。

他把备忘录保存了,加密。锁进了安全服务器。

然后他关上电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曼哈顿。

凌晨一点的曼哈顿,还是亮的。

这座城市不睡觉。

他也不打算睡。

他走到厨房,烧了一锅水,下了一碗面。

吃完,洗碗,然后,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林妈妈,不是迈克,不是杰森。

是德卢卡。

凌晨一点半,他打给了他的上司。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德卢卡显然也没睡。

“凯文?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我找到了格林斯通案的突破口。“

“凌晨一点半你跟我说这个?“

“你不是也没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跟德卢卡白天那种粗犷的风格不同,深夜的笑声带着一种卸下了盔甲之后的柔软。

“说吧,什么突破口?“

林啸用五分钟把他的发现讲了一遍,附注十七的提前终止费,量化模型的预测准确率,用概率论来量化“风险程度“。

德卢卡听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如果这个论证成立,它不仅适用于格林斯通,它适用于华尔街所有使用类似合约架构的对冲基金和投行。“

“你要捅一个马蜂窝。“

“嗯。“

“所有的马蜂都会来蛰你。“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德卢卡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在凌晨一点半的纽约夜空下,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样清晰:

“我爸,在他退休前的最后一年,查了一个类似的案子。用的也是虚假交易的论证,他输了,输了之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弗兰克,我不是输给了法官,我是输给了时代,那个时代,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我的论证。“

他停了一下。

“也许,现在,时代准备好了。“

林啸看着窗外的曼哈顿。

一千万盏灯。

一千万个不眠的人。

“明天早上,“德卢卡说,“把你的备忘录放我桌上,跟传票申请一起。“

“好。“

“然后,去睡觉。“

“好。“

“凯文。“

“嗯?“

“干得好。“

电话挂了。

林啸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凌晨一点四十分。曼哈顿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

他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睡觉。

而是为了,感受一下,这一刻的安静。

明天,战斗就要开始了。

但此刻,在这一碗面吃完之后,在这个凌晨一点四十分的纽约,

他想多安静一会儿。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