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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在风中,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片光墙的密度,超过了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税之共鸣”感知。
在洛杉矶的时候,他的感知范围是一座城市,信号是分散的、可识别的、可定位的。
在旧金山,信号更密集了,但仍然可以区分单个的脉冲。
但曼哈顿,
这里的信号密度,已经超过了他大脑的处理极限。
不是系统的极限,系统可以处理,而是他作为一个人类,哪怕是甲级体质的人类,的认知极限。
这太多了。
太密了。
太大了。
他站在河岸上,看着对面的曼哈顿。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他低声说。
然后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驶上了林肯隧道。
穿过隧道,黑暗,灯光,黑暗,灯光,然后,
出口。
曼哈顿。
他在第三十四街的出口驶出隧道,猛然,整个世界变了。
高楼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人行道上挤满了行人,比旧金山多十倍,西装、高跟鞋、外卖骑手、遛狗的人、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所有人都在走,速度很快,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抬头看天空,
出租车的喇叭声。地铁通风口冒出的蒸汽,煎饼摊的面糊味。
热狗车的洋葱味。柴油公交车的尾气味。
所有的气味、声音、颜色、速度,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
压迫感。
不是恐惧。
是,密度。
一种任何其他城市都无法复制的、极度浓缩的、几乎让人窒息的人类活动密度。
这就是纽约。
林啸握着方向盘,在第三十四街的车流中缓慢前行。
左边是帝国大厦,那栋着名的装饰艺术风格的摩天大楼,尖顶在阴天的灰色天空中刺出一个小小的点。
右边是,另一栋大楼,然后又一栋,然后又一栋,
密密麻麻的,像一座用钢铁和玻璃建造的森林。
他的“税鹰之眼”在这座森林里,
到处都是光晕。
到处。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高度。每一个角落。
金色的。红色的。深红色的。
有几个,在金融区的方向,
是黑红色的。
黑红色,涉及刑事犯罪级别的逃税。
林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把“税鹰之眼”关掉了。
不是现在。
他刚到。
他需要先,
找到他的公寓。放好行李。洗个澡。吃一碗面。
然后,
睡一觉。
明天,去国税局纽约办事处报到。
明天,看看他的新战场长什么样。
明天,
开始。
他在曼哈顿的车流中慢慢前行,凯美瑞的引擎发出一种疲惫但顽强的嗡嗡声,它刚跑完三千英里,从太平洋到大西洋,变速箱确实有点问题,但它撑住了。
就像苏珊说的。
它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