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决判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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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布局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法官席、原告席、被告席、证人席、旁听席。

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三个月前,法庭里的气氛是对抗的、紧绷的、充满了未知的张力。双方都在战斗。双方都不知道结果。

今天,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结果已经写在那份判决书里了,只是还没有被念出来。

法庭里有一种奇怪的安静,不是紧张的安静,而是一种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但彩虹还没有出现的安静。

布莱克威尔来了。

他坐在被告席上,跟三个月前的姿态一模一样,腰背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

他的穿着也几乎一模一样,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红色领带。

但林啸注意到,他的太阳穴两侧,多了几根白发。

三个月。

三个月的等待,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对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林啸不知道。

但那几根白发,说明了一些什么。

恩格尔坐在原告席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不是之前庭审时的黑色。

林啸不知道这个变化有什么含义,也许没有任何含义,也许只是她今天心情不同了。

陈法官走了进来。

全体起立。

她在法官席上坐下。

她面前,放着一份很厚的文件,判决书。

她打开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摘要部分。

本庭经过审慎审理全部证据和双方陈述,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现做出以下判决。

法庭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关于争点一,被告的税务架构是否构成蓄意逃税

她翻了一页。

本庭认定,被告在过去十五年中,通过一系列缺乏商业实质的跨国架构,系统性地低估应税收入、虚构费用扣除、并利用虚假的保险安排来实现利润的免税回流。这些操作不是合理的税务规划,而是蓄意的税务欺诈

一颗心,在林啸的胸腔里,跳了一下。

不是加速,而是,一种深沉的、有力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推上来的跳动。

关于争点二,被告本人是否亲自参与了架构的设计和决策,

她翻了一页。

本庭采信合作证人格雷戈里·温特斯的证词,温特斯的陈述与原告方独立发现的四十七项客观证据高度吻合,其可信度不因合作协议而受到实质性减损。本庭认定,被告本人在架构的设计和关键决策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又一跳。

关于争点三,列支敦士登银行记录的可采性,

本庭维持庭前裁定,相关记录可以采信。

关于金额,

她停了一秒。

法庭里的空气,像被抽真空了一样,密不透风。

本庭认定,被告马库斯·布莱克威尔应缴而未缴的联邦税款,

她念出了一个数字。

不是五十二亿。

是,

四十七亿三千二百万美元。

比国税局主张的五十二亿少了大约五亿,法官在某些估值争议上做了微调,但核心的认定全部维持。

加上民事欺诈罚金和利息,被告应缴总额为,

她念了第二个数字。

六十二亿七千八百万美元。

六十二亿。

法庭里,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被人在肋骨上轻轻推了一下时的本能反应。

记者席上,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声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雨,密集的、疯狂的、不间断的。

惠特曼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脊背还是笔直的。他的手还是交叠放在桌面上。但他的左手,最外面那根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下。

只有一下。

但林啸的甲级视力,捕捉到了。

布莱克威尔,

林啸转头看向被告席。

布莱克威尔的表情,

没有变化。

还是那种。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接近黑色的眼睛,在陈法官念出六十二亿的时候,闭了一下。

不到半秒。

一次眨眼。

也许只是普通的眨眼。

也许不是。

陈法官合上了判决书。

被告如对判决有异议,可在三十日内向联邦上诉法院提起上诉。

法槌落下。

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