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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六周,林啸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七点到办公室,在安全会议室里泡到晚上十点,回家,跑步,洗澡,睡觉,第二天重复。
周六也去。周日偶尔休息半天,但“休息”的意思是他躺在沙发上看文件,而不是坐在桌前看文件。
他的甲级体质支撑着这种强度,普通人连续工作十五个小时会头昏眼花,他连续工作十五个小时之后只是“稍微有点想喝水”。
他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比普通人快至少三倍,一份五十页的审计报告,别人需要两个小时消化,他四十分钟就能看完,而且记住了每一个关键数字。
但真正让他与众不同的,不是体质和速度,而是那些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的能力。
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他会独自在安全会议室里“审阅文件”,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实际上他在做的事情是,启动“资产透视”和“全息洞察”,对着每一份交易合同、每一张银行流水、每一份估值报告,进行一种超越纸面的“深度扫描”。
纸面上的数字可以伪造。
但“资产透视”看到的,不会。
当他把手放在一份知识产权估值报告的打印纸上时,系统会告诉他:
文件类型:资产估值报告。委托方:布莱克威尔科技集团。编制方:德勤会计师事务所。
报告结论:核心人工智能算法知识产权估值为28亿美元(转让时)。
“资产透视”分析:基于已知的后续收入流和行业可比数据,该知识产权在转让时的合理估值范围为65亿—90亿美元。报告中使用的折现率(18%)显着高于行业平均水平(12%—14%),导致估值被人为压低。
折现率。
这是估值中最关键的参数之一。折现率越高,未来收入的“现值”就越低,估值就越低。
布莱克威尔的估值报告用了百分之十八的折现率,而行业平均水平是百分之十二到十四。
差了四到六个百分点。
听起来不多?
但在一个涉及数十亿美元的估值模型中,折现率每差一个百分点,最终估值就可能差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差六个百分点,估值可能差一半以上。
这就是布莱克威尔的律师和会计师的精明之处,他们不会把估值做得离谱到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他们只是在一个“技术参数”上做了一点调整,一个大部分人不会注意到的调整,然后用这个调整来把整个估值压低几十亿。
一根针。
藏在一堆稻草里的一根针。
但林啸找到了。
不是因为他比德勤的合伙人更懂估值模型,虽然他的“宗师级审计方法论”确实让他在技术层面不输给任何人。
而是因为他有“资产透视”,一种可以直接“看到”真实价值的能力。
他不需要通过模型推算,他直接知道答案。
然后他倒推,为什么模型给出的答案跟真实值差这么多?
差在折现率上。
一根针。
他把这根针记在了一份加密文件里。
然后继续找下一根。
六周内,他找到了四十七根针。
四十七个,散布在七十三个实体的各种文件中的,被人为调整、隐藏或歪曲的参数、假设和条款。
每一根针单独来看,都可以被解释为“技术判断的合理差异”。这是布莱克威尔律师团的核心防御策略: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操作是“明显违法”的,每一个都在“合理”的边界内。
但四十七根针放在一起,
指向同一个方向,
少交税。
每一根针都指向“少交税”,没有一根指向“多交税”。
这就不是“合理差异”了,这是“系统性偏差”。在统计学上,如果一个系统的所有“误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它不是误差,
是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