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约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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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九点四十五。

林啸站在约谈室外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水,等着沙赫到来。

安德森和帕特尔已经在里面坐好了,道森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通过单向玻璃和耳机监听。

九点五十二分,电梯门开了。

沙赫纳扎罗夫走了出来。

林啸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人。

中等身高,大概一米七八,但体态保持得很好,看得出经常健身。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这是一种经过计算的随意感,意思是我来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我不紧张。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鬓角有少许灰白,梳得一丝不苟。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典型的高加索人种面部结构。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几乎接近黑色。

那双眼睛在看到林啸的时候停了一秒,大概是在判断这个亚裔年轻人是谁、什么级别、值不值得他花精力。

然后他的目光就移开了。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男性,银灰色头发,深蓝色条纹西装,手腕上是一块江诗丹顿。

他走路的姿态透着一种我每小时收费一千二的从容。

林啸的“洞察”自动启动,

男性,约62岁。穿着:定制条纹西装(约4,000美元)、爱马仕皮鞋(约1,200美元)、江诗丹顿手表(约35,000美元)。

气质:资深出庭律师,至少30年以上执业经验。推断年收入:200万美元以上。

主律师。

第二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金色短发,黑色套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文件箱,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

女性,约43岁。辅助律师/高级助手。负责文件和技术细节。

第三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亚裔男性,韩裔或日裔,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男性,约35岁。初级律师或法律助理。负责记录和即时检索。

三人律师团。

加上沙赫本人,一共四个人对面坐三个人,安德森、帕特尔和林啸。

走进约谈室的时候,银发主律师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浑厚而沉稳,像一口老钟:

各位早上好。我是理查德·赫尔曼,代表沙赫纳扎罗夫先生出席今天的约谈,在我们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几点程序性事项,

安德森抬手打断了他:赫尔曼先生,程序性事项我们在通知函里已经说明了,今天的约谈是行政性质的,不是刑事讯问,沙赫先生有权不回答任何问题,但他的沉默可能在后续程序中被我们作为考量因素,录像已经开始了。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但也不给对方任何掌控节奏的机会。

赫尔曼微微一笑,不是退让,是策略性的退让。好律师知道什么时候争,什么时候让。开场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质问题。

五个人在桌子两侧坐下。

沙赫坐在正中间,赫尔曼在他左边,女律师在右边,亚裔助理在最外侧。

沙赫的姿态很放松,身体微微后靠,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交叉,这是一个经过律师辅导的姿态,意思是我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但林啸的“谎言探测”不看姿态。

它看的是更深层的东西,语调的微小波动、瞳孔的无意识变化、呼吸节奏的紊乱、皮肤微血管的充血模式。这些东西是人无法控制的,再好的律师辅导也教不了你如何控制自己的瞳孔。

安德森开始了提问。

沙赫先生,我们今天的讨论主要涉及您名下的沙赫不动产集团在过去五年的税务申报。特别是与一家名为地中海顾问有限公司的塞浦路斯实体之间的交易。

沙赫点了点头:当然,请问。

沙赫集团在三年内向地中海顾问支付了总计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管理咨询费。能请您描述一下,这家公司为您提供了什么样的服务?

沙赫不假思索地回答,显然这个问题他和律师团队已经排练过了:

地中海顾问是我们的国际战略合作伙伴。他们为我们提供中东和东欧市场的房地产投资分析、可行性研究、以及国际投资者对接服务。你知道,我们公司虽然主要在洛杉矶运营,但我一直在探索国际扩张的可能性。

林啸的脑海中,

“谎言探测”:该陈述包含虚假成分。可信度:12%。

百分之十二。

几乎全是假话。

林啸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斜着推到了安德森面前,

假的。追问具体服务内容和成果。

安德森扫了一眼纸条,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能具体说说吗?他追问,这些分析和研究,有具体的报告或者文件吗?可以提供给我们作为支持文件。

沙赫看了赫尔曼一眼。赫尔曼微微点头。

当然有。沙赫说,不过大部分报告都是电子版的,存在公司的服务器上,我可以让人调出来。

“谎言探测”:该陈述可信度:8%。

更假了。

林啸又写了一张纸条,

他在拖延,那些报告大概率不存在或者是事后伪造的,要求限期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