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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修的盾杵在地上,胳膊在抖。盾面上那几道细纹,又深了些。藤丸立香背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的喘气声搅在一块儿。
围上来的兽群,却停住了。红眼齐刷刷抬起来,望向同一个方向。
废墟上方,一个身影落下来,像一片叶子。赤足点地,不带起一粒灰。
翠绿的长发垂到腰后,风一过,发丝跟着飘。紫色的眼睛。眉眼生得极俊,俊得看不出男女。一身白色长袍,料子轻薄,身形纤细修长。
“想要人手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他双手一抬。
数条翠绿的锁链从掌心射出去,在空中各自划着弧线,像活物一样追着目标跑。日光打在链节上,一路绿过去。
贯穿。钉地。
兽群齐齐倒地。前后没超过三息。他站在原地,步子都没挪。锁链一收,掌心合上。钉在地上的魔兽,红眼一只接一只暗了下去。
林灵从另一头走回来,抖了抖剑上的灰。
“很荣幸见到你,迦勒底的御主。我的名字是恩奇都。我在这个神代之地,已经等候你们到来很久了。”
“这一击应该已经清除了这一带的魔兽。不过,倒下者的血腥味会把更多引来。”
玛修把盾横回身前:
“你是谁?你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吗?”
“我不是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吗?”恩奇都歪了歪头,“你们魔术师,不是对我很了解吗?”
通讯里,罗曼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对……你是真的恩奇都吧?”
“哎呀,不愧是神造的兵器。”达·芬奇在旁边感叹。
“神造的兵器?”
“如果说身为半人半神的吉尔伽美什王,是众神创造的天之楔——”罗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捋,“那恩奇都,就是为了将吉尔伽美什拉回神侧而创造的天之锁。就算是暴虐的吉尔伽美什王,也无法摧毁这位心地善良的英雄。”
“被这么夸奖,我会很困扰的。”
恩奇都别过头去,耳朵尖有点红。
藤丸立香从盾后绕出来,朝他伸出手:
“刚才多谢了,恩奇都。握个手吧。”
恩奇都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才握住。两只手握在一处,一只晒过太阳,一只白得没沾过日头。
“哦,这就是……不好意思,我还不太习惯这个。”
(握个手而已,他像在拆什么危险物。)
他的目光把三个人挨个点了一遍:
“那么,我来带你们去乌鲁克吧。”
“非常感谢!”
林灵落在最后,千里眼往恩奇都身上一扫。
‘果然有问题。跟人不一样。跟魔兽,也不一样。’
恩奇都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他转过头,去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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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小路。日头偏西。
路面是板结的土,干掉的车辙一道压着一道。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跟着脚走。风是热的,卷着沙粒打在袍角上,沙沙响。日头把土面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顶脚。
玛修赶上两步,跟在他侧后方:
“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吗?”
“是的,知道一些。”恩奇都走在前头,赤足踩在沙地上,步子很稳,“圣杯扰乱了时间。被授予圣杯的人篡改了历史——魔术王从中造出了特异点,目的是让人类的基础崩溃。”
“为了阻止这件事,我们已经走过了六个特异点。”
“这些我也知道。我是奉乌鲁克首席女祭司之命,前来保护远方来客的。”
“那这个时代还……”
“神代的人类,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恩奇都回头,看了藤丸立香一眼:
“不过我真的很惊讶。我听说人类最后的御主要来了,还以为会是像吉尔伽美什那样的人。”
“是让你失望了吗……”玛修的声音小了下去。
“不。来的人是你,我很高兴。”
藤丸立香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
“到乌鲁克还要多久?”
“我本想走正南方向的近路,但那会进入另一个势力范围。”
“你的意思是危险?”
“是的。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已经处于灭绝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