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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悦酒店的套房里,那口透明的冰棺,化了三天。
第三天,肯尼斯睁开了眼。
他躺了很久,才把胸口的气喘匀。
沙发上坐着索拉。酒红的卷发挽在耳后,手里剥着橘子。
她没起身。
“醒了。”
肯尼斯撑着坐起来。西装皱成一片,金发贴在额角,短须长了些,人也瘦了一圈。
索拉剥下一瓣,递过来,半路又收回去,塞进自己嘴里。
那个骑士,谁都没提。
屋里只剩橘子皮的味。
伤养了几天。这几天,他没出门。
这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
伤刚好利索,肯尼斯就订了回伦敦的机票。
索拉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
飞机从冬木起飞,一路向北。
可惜,它没能到达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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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老夫妇家。
檐廊下盘腿坐着个巨汉。个头快顶到门框,肩膀宽得像一扇门。酒碗搁在他手里,跟个茶杯似的。
他一仰头,碗就空了。
“再来一碗。”
“这都已经是第四碗了。”
灶边蹲着个少年,十九岁上下,个头不高,头发乱糟糟的,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他手背,他也没躲。
“受肉之后才知道,酒是这么个味。”巨汉把碗往膝上一搁,“值。”
午后,一只纸鸢落在院墙上。
它不是真的纸鸢。落在墙头,化成一缕光,钻进少年的耳朵里。
韦伯蹲在灶边,半天没动。
“怎么了。”巨汉把碗放下。
“我老师,肯尼斯·艾尔梅罗,死了。”韦伯的嗓子有点干,“他从冬木飞伦敦的飞机上,和他的未婚妻索拉遭遇了空难。”
伊斯坎达尔嗯了一声。
韦伯低头看手里那张纸。薄薄一张,纸角上压着时钟塔的纹章。
“他们还让我回去。”
“回哪。”
“时钟塔。”韦伯咽了口唾沫,“他留下的遗产,要分清。学生也算一份。”
巨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去不去。”
韦伯没吭声。
“想去就去。”伊斯坎达尔把碗往檐柱上一搁,“本王的臣子,不是一辈子躲在别人家院子里、混吃等死的。”
韦伯攥着那张纸,指节都白了。
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虽然他一直想赢他老师一回。
但不是这么个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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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饭,老太太多做了两个菜。她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端菜的手倒稳。
韦伯憋到吃完,才开口。
“老爷子。我……要走了。”
老爷子扒饭的手停了停。他七十多了,牙缺了一颗。
“去哪儿。”
“伦敦。我原来的地方。”
老爷子没问为什么。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没喝,看着杯口。
“走吧。”他把杯子搁下,“年轻人,有要去的地方,是好事。”
老太太没说话,起身进了厨房,又端出一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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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老爷子拎出两罐茶,老太太塞了一包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