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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里也是干净的。”她抬起头,“可这杯子是等开的。”
“怎么说?”林灵问。
斯卡蒂沉默了一下,把掌心重新贴上雪面,又探了片刻,才收回来。
“说不清。”她说,“脉是静的,封也是静的。可太静了。静得,不像没事。”
林灵没说话。
走在最后的兰斯洛特开了口。
“被脏东西浸透的东西。”他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的,“也能净化吗。”
山道上静了两步。
他问的是圣杯。也不全是。
“污染是外来的,本体没坏。”林灵没回头,“净化掉污染,杯子还是杯子。”
黑甲的骑士沉默地走了十几步,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松,又收紧。
这一次,收得像下了什么决心。
“某人这话,可不光讲的是杯子。”霜笑眯眯地插进来。
没人接。
“行了,不聊天,干活。”祂打了个哈欠。
入口在山阴背风处,一道半人高的岩缝,缝口缠着注连绳。
绳子褪得灰白,却没断。绳结上残着爱因兹贝伦的手笔,两百年前的魔术纹,像一枚锈住的老锁。
“锁还挺结实。”霜说。
“锁是死的。”林灵在绳结前站定,抬手,指尖隔着三寸空气,轻轻一叩,“钥匙在这儿。”
岩缝深处的旧纹路一节一节亮起,又一层一层退开。
石壁无声地向两侧让了让,让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房子是好房子。”他迈步进去,“住进来的是坏房客。”
“说得好听。”斯卡蒂跟上,“两百年的老宅,房客是个赌鬼。”
“赌鬼也怕冷。”霜说。
暗道向下盘旋。越往下越冷,那种冷不是风,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最后一级台阶踏完,眼前豁然一空。
巨大的洞厅。地面刻着一环套一环的圆阵,环阵中央是一道竖井。
井底浮着一点光。浑浊的,蜜色里掺了墨,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律,一明,一暗。
“它在呼吸。”兰斯洛特说。
“它是在等人来。”林灵走到井沿,千里眼垂下去。
大圣杯沉在那儿。
两百年的愿望积成沉积层,一层压着一层,底下大半是干净的。
最上头那层,是六十年前第三次战争灌进去的,黑得发亮。
而黑的最中心,蜷着一缕东西。
极小,极瘦,形状像个烧尽了的炭雕人形,抱膝缩着,随着井底的光,一胀,一缩。
“找着病根了。”林灵说。
那缕黑色的东西,极缓地,朝上“看”了一眼。
斯卡蒂握着长杖的手,紧了一下。
“它在看你。”她说。
“看吧。”林灵收回目光,“看两眼也出不来。”
“开始吧。”他说,“先分工。”
“三条灵脉,各落一道锁。”斯卡蒂拔出冰晶长杖,杖尖点地,“冻住脉口,断了它顺着河跑的路。”
“外面呢?”
“再织一圈预警的网。”她说,“有人上山,卢恩会比耳朵先知道。”
“我来写阵。”林灵盘膝坐进环阵中央,“爱因兹贝伦的环阵不动,借它的骨架。”
“要写几层?”霜问。
“四层。”林灵说,“先封表,把扩散的路焊死。”
“第二层?”
“织网,接住动手时震落的东西。第三层,托底,护住底下干净的那几层。”
“第四层我替你说。”霜接过话头,“留门。”
“对。”
林灵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噼啪作响。
“写完之前,”他说,“别让外面的客人串门。”
“我来。”兰斯洛特走到洞口,无毁之湖光拄进石缝。
黑甲的骑士面对着来路,像一尊门神。
“交给你了。”林灵说。
“嗯。”
斯卡蒂杖尖一旋。
第一道卢恩落进了山体。
没有巨响,也没有半分遮掩。
毫不掩饰的魔力波动从山腹里漫出来,滚过积雪的林线,向山下的城市摊开。
像在满城魔术师的耳朵边上,敲了一记钟。
井底那点浊光的一明一暗,肉眼可见地滞了一滞。
而在山脚下,林线边缘、岩壁背后、云层底下,昨夜就守在那里的几双“眼睛”,同一瞬间,齐齐对准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