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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霜,就是「暗示」。”他说,“它裹着一句话:「抬头」。待会儿我把它解掉,这句话就会钻进你的潜意识里。你不会觉得奇怪,但你抬头的时候,不会去想「为什么」。”
他指尖又是一点,那层银光散去,棋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现在,谁来试试?”
慎二第一个举手。
林灵把棋子递给他。
慎二接过棋子的瞬间,感觉指尖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松手,可那感觉已经消失了,棋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普普通通,毫无异样。
“试试看。”林灵说。
慎二等了等,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他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感觉——”
“抬头。”
林灵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慎二一愣,脑袋已经抬了起来。
他根本没来得及想自己为什么要抬头,脖子就已经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脸已经朝向天空,夕阳的余晖晃得他眯起眼睛。
“……这也太快了吧?”慎二揉着脖子,一脸惊悚。
“「暗示」生效不需要你自己同意。”林灵说,“你的意识会在事后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看看天」「脖子有点酸」「随便抬抬」。但真正让你抬头的那个原因,你根本意识不到。”
慎二的呆毛抖了抖,像是受了一场小小的惊吓。
樱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枚棋子,轻声问:“那要怎么样才能破掉它?”
“知道自己被「暗示」了,它就不成立了。”林灵说,“「催眠暗示」的根基是「绕过意识」。一旦你意识到自己被干涉了,那层「霜」就会裂开,「种子」暴露在阳光下,自然就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绕过意识」不代表它没有代价。「暗示」放得越深,对施术者的消耗越大。真正高明的「催眠暗示」,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招了——等你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做完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夕阳已经沉到了屋脊层薄薄的青紫色,像谁打翻了一盅墨汁,慢慢晕开。
雁夜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林灵示范。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棋子上,又移到自己手背上——那三道令咒的红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天彻底黑了下来。
屋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樱坐在廊下,两条小辫垂在肩头,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她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那点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指节。
慎二在旁边蹲着,正在练习凝聚「治愈种子」。他的掌心亮了好几次,每次都只能维持一两秒就散了,像一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
“太难了……”他嘀咕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慢慢来。”樱小声说,“林灵哥哥说要慢慢摸索。”
雁夜坐在屋檐底下,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他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看着那盏在慎二掌心跳动的微光,喉咙里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望向院门的方向,那里只有夜色,和远处冬木市的几点灯火。
圣杯战争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