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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研究的方向,也越来越清楚。以丰饶命途的生机为底,以心灵灵性的引导为引,给没有回路的人,造出回路;给有回路的人,养回路。这条路,他越走越顺。
他渐渐摸清了两股力量的分工。丰饶的生机,是把回路当成一件器官来摆弄——催生它,改造它,加厚它,重铸它。这世上魔术师求了一辈子的“天赋”,在他眼里不过是器质的好坏,器质不好,改就是了。可心灵灵性不一样。灵性在为这场改造供能的同时,也悄悄改写了回路本身——被灵性浸透过的回路,不再只是血肉里的一条管道。它承得住意志,载得动念头,甚至可以不完全长在身体里。器官会老,会朽,会被人取走;灵性养出来的东西,是跟着心走的,心在哪,它就能长到哪。换句话说,樱和慎二这两条回路,将来能长成什么模样,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樱的天赋高,他教得也快。他把自己琢磨的“回路认知法”教给她,让她学着感知、梳理、控制自己的回路。樱学得很认真,半个月后,她忽然有一天跑来找他,眼睛亮亮的:“哥哥,我好像能看见自己的回路了。像树根一样,好多好多。”
林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自己数数,有多少条?”
樱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摇摇头:“数不清。太多了,像一整片树根。”
林灵沉默了一瞬。他心里有个念头浮上来:寻常魔术师的回路,是刻在血脉里的死线,多少条就是多少条,一辈子不会多出半条;可樱看见的这片树根,是活的——它在她体内扎根,又不只长在她体内,像是顺着她的心意,往更深处探去。这就是灵性养出来的东西,它从来不打算只做个器官。他压住这个念头,没说出来,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慢数。不急。”
那天晚上,雁夜照例躺在榻上,等林灵渡生机。林灵渡完,正要走,雁夜忽然叫住他:“林灵。”
“嗯?”
“我今天……”雁夜顿了顿,“好像感觉到你说的那条河了。就一下,温的,从腰这里,往上走,走到肩膀,又没了。”
林灵回头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就一下。”雁夜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我错觉?”
“不是错觉。”林灵说,“冻土,开始化了。”
雁夜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躺回去,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那……我是不是,能帮到樱了?”
“你早就在帮了。”林灵说,“抄了那么多笔记,不算帮助?”
雁夜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夜深了。林灵站在窗前,把千里眼放出去,在冬木市上空扫了一圈——谁家多了生面孔,城里的魔术师又冒出来几个,一眼扫过,心里就有数。
这几个月,他隔一段时间就扫一次。他的事,始终只在这间宅子里。街坊只当间桐家来了个远房亲戚,教孩子读书的。远坂家那边,时臣这几个月忙着筹备什么,没空理会间桐家的闲事。没人注意到这个住在间桐家的年轻人。
林灵收回目光,放心了。
他低头看了看楼下。樱的房间灯还亮着,大概又在描字帖。慎二的房间已经黑了,那孩子今天练累了。雁夜的房间,隐隐透着一线光,那人大概还在誊抄笔记。
“第四次圣杯战争……”林灵低声念了一句,想了想,又摇摇头,“还早。先把这几个人的魔术回路,养结实了再说。”
他拉上窗帘,躺下。窗外,樱花在夜色里静静地开着,间桐家的老宅,比半年前多了许多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