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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观阵前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符玄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住了:“五条。”
“五条。”
“说书的不敢这么编。”符玄说,“你倒是敢。”
“跟敢不敢没关系。”林灵说,“它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符玄放下茶碗,正了正身子:“本座洗耳恭听。”
“记忆命途,与生俱来。”林灵说,“我记事起它就在。过目不忘,档案看一遍就忘不掉。太卜司第一次测到的那道波动,应该就是这个。”
符玄的目光闪了一下。她想起星历8050年那个深夜,大衍穷观阵测到的那道记忆命途波动。
“开拓,九岁那年自己亮的。”林灵继续说,“那年我想去星槎海看看,路就开了。”
“巡猎,仙舟人本来就踩着这条路。方壶那场仗打完,我虽然没参战,但终究有些感悟。”
“丰饶,仙舟人体内都带着药师的东西。我娘就在丹鼎司任职,只是借着巡猎的感悟想通了怎么跟它处。”
“欢愉……”林灵顿了顿,“在听到那位令使的宣言,就踏上了。”
他说完了,站在星盘前,等符玄的反应。
符玄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穷观阵的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整圈。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够地衡司给你开个卷宗了。”符玄说,“五条命途并行,本座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见。”
“太卜大人现在见到了。”
符玄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气还是笑:“你倒是……不藏。”
“藏不住。”林灵说,“你查了二十多年,与其让你继续查,不如我自己说。反正都是真话。”
“都是真话。”符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抬眼看他,“那本座问你,就这些?你身上,还有别的。”
林灵看着她,没有躲:“该说的,我都说了。”
穷观阵的星轨在两人之间缓缓转动。符玄额间那只微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像是想从林灵身上看出点什么,最终又慢慢合上了。
“行。”符玄说,“这个案,本座接了。你五条命途的事,本座记档,不对外传。”
“多谢太卜大人。”
“不用谢。”符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主动来交代,给了本座二十多年的卜算一个过的去答案。这个情,本座领了。”
她放下茶碗,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本座。”
林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符玄叫住他。
林灵停下。
符玄看着他,难得认真:“你身上那点推不出来的东西,本座不查了。但你要记住,本座不查,不等于没看见。”
林灵没接话,点了点头,出了太卜司。
回去的路上,霜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搞定了?”
“嗯。”
“她信了?”
“信了能验的那半。”林灵说,“剩下的,她记着,不追问。”
“那就对了。”霜说,“你这一手,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坦白了,她反而不好下重手。”
“你还懂这个。”
“我可看过不少法治节目。”霜说,“知识还是有用的。”
林灵没接话。他走在长乐洞天的街上,午后的阳光从穹顶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符玄最后那句话。
不查,不等于没看见。
那就让她看着。
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