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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玄全垂下目光。月御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尾巴尖上的银白色绒毛。她看着那颗继续逼近的星球,狐耳向后压了压。
沉默漫延开来。
第六天深夜,霜站在方壶核心洞天最边缘的一块残骸上,望着深空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计都蜃楼已经进入了肉眼可见的范围。它比任何描述中都更庞大。一颗被暗红色活体组织覆盖的星球,表面鼓胀着无数条粗大的血管状结构,像一棵倒悬在宇宙中的巨大榕树。那些根系的最前端已经触及了方壶外围的破碎洞天,像手指一样试探性地触碰着仙舟的边界。
它活着。它在呼吸。
霜盯着它看了很久。
“哥们儿,你也太大了。”他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抱怨,“你就不能小一点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刃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暗红色的星光照耀下依然清亮。这把剑跟了他六天,从最初的锋芒锐利到现在,刃口依旧完好如初。他在变强。不是力量上的强,是意志上的强。他比六天前更清楚自己能做到什么,也更清楚自己做不到什么。
他想到自己现在的力量。可以让方圆数里的战场降温,可以在一息之间让一整支步离人突击队失去行动能力。但在计都蜃楼面前,这些渺小到可笑。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力量。不是量级上的更大,是维度上的不同。
霜闭上眼睛。
意识最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共振。不是寒意,不是力量。是一种更原始的感觉,不是两个意志的触碰,而是同一个意志在确认自己的另一部分力量。
那层彩色的光不是面具给他的。从来都不是。面具只是一个契机。通过它,他才第一次尝到了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滋味。但那扇门里的快乐,是他自己的。像一个人被关了半辈子,突然门开了,冲出去那一刻涌上来的自由。那道快乐不是门给他的,是他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涌出来。灵性是他的根,欢愉是他的枝叶。根是冷的,枝叶上的光是他自己的。
霜没有去探究那是什么。他只是感知到了它的存在,知道它在那里,知道它在自己这边。仅此而已。
他在残骸上又站了片刻,让那股共振的余韵完全沉静下去。
他睁开眼睛,从残骸上站起来。银发在真空中无声飘散。他看着那颗正在逼近的活化星球,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平静。
还有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期待。
“行,大的就大的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安静地站在残骸边缘,等待着什么。
他还有一天。
他感觉得到有人在看他。不是恶意的那种看。是一种重量,从方壶核心的方向投射过来,落在他的背上。不止一双眼睛。整个指挥部,可能都在看着这块边缘的残骸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银白色人影。
霜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们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只是在等。在某个东西降临之前,先把自己的心放稳。
他站直了一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自己站得更稳。
远处方壶核心的方向,那些投在他背上的目光没有移开。他们还在看他。
霜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夜风中,银发在他身后缓缓飘散。
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