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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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前往方壶的航路上,月御站在星槎舰桥的观测舷窗前。她不需要瞰云镜——巡猎令使之间的命途共振,就是她最远的眼睛。

窗外是不断跃迁的星轨流光。她面朝方壶的方向,双手负在身后。头顶的狐耳竖着,耳尖微微抖动。银白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偶尔轻轻摆一下。她的命途之力正在感知远处那场战斗的余波。不是通过瞰云镜,是通过巡猎令使之间在命途深处的共振。每一次玄全调动巡猎之力,她都能感觉到,像远方传来的雷声,闷在云层后面,一下接一下。但还有一种震动是她从未感知过的。不是巡猎,不是任何已知命途。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命途色彩的力量。像一个点在战场中央撑开了一片区域,什么都不让进来。所有的命途之力、所有的生物信号,到了那个区域边界,就消失了。

月御的食指在身后轻轻叩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感知中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不在巡猎的频道上,不在丰饶的频道上。是一种七彩的、跳跃的、带着笑意的波动。欢愉。她不会认错。

但紧接着那道欢愉波动就被一层更厚重的东西淹没了。不是被压制,是被覆盖。像有人在七彩的画布上泼了一桶银白色的冰水。那层东西她感知不透,它不回应任何命途层面的试探。它只是在那里,冷,安静,不被任何已知的命途规则所解释。

“还在打。”她说。

飞霄站在她侧后方,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着,高马尾在舰桥循环气流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她没有说话。

正面战场,步离人重甲突击队已经冲到。大约五十头,排成密集的楔形阵。它们身上的甲胄铭刻着粗糙的丰饶符文,其中几头甚至覆盖着隔热镀层。专门针对热量类攻击设计的防护。无论吸热还是放热,都会被镀层削弱一部分。

霜看着它们,拔出了剑。剑身银灰,表面有极淡的锻纹理,不透光。

“行,来点认真的。”

步离人重甲突击队的第一排同时挥出了骨刃。四把巨大的骨刃从不同角度劈下。霜没有退。他在骨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向前踏出一步。不是闪避,是逆着攻击方向前进。那一步迈出时他的轮廓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骨刃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那不是闪避,不是格挡,不是瞬移。是他在那一瞬间灵体的实体化程度降低了。不是出于控制,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他没打算被砍中,于是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不那么想维持实体。骨刃划过之后,他的轮廓重新清晰,剑尖已经自下而上穿透了最前面那头步离人的下颌护板缝隙。

没有血。寒意顺着剑刃灌入伤口,从内部将颈部组织全部冻住。那头步离人的眼神在失焦前闪过困惑。它感受到的冷不是从皮肤表面侵入的,是从喉咙内部扩散的,像自己咽下了一块冰。

第一头倒下的同时,霜已经转向了第二头。侧步、沉身、横斩。剑刃切进膝盖后方的关节缝隙。寒意从剑刃上释放,直接作用于关节腔内的滑液。滑液在极寒中冻结,关节瞬间锁定。那头步离人单膝跪地,霜借着横斩的余势将剑尖上挑,从锁骨上方刺入,斜穿心脏。

前后不过两息。两头重甲战士倒地。

剩下的步离人调整了阵型,不再同时扑击,而是分批突进。霜笑了笑,把剑换到了左手。

他在敌群中穿行。没有固定的步法,没有固定的节奏。有时他在一头步离人的冲势前突然向左横移,剑刃顺势切开对方的腰侧。有时他跃起翻过一把横扫过来的骨刃,在落地的同时剑尖从对方的眼眶中刺入。有时他只是侧了侧头,避过一记重劈,反手将剑刃从对方的腋下装甲接缝中送进去。剑势随兴所至,怎么顺手怎么来,一半靠判断,一半靠当时的心情。

五十头步离人重甲精英在不到一刻钟内全部倒下。霜站在最后一头的尸体旁,看了看手中的剑。银灰色的剑身上依然光洁如新。连续斩杀了五十副重甲,剑刃的锋利度竟丝毫未减。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高空。

几头体型更大的造翼者从编队后方飞出,翼展比普通造翼者大了将近一倍。精英战士。先遣舰队把压箱底的东西派出来了。

霜看着它们,眼睛亮了一下。

“大的来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把寒铁剑往身侧一立,剑尖抵在地面上,双手拄着剑柄。然后他把自己打开了。不是主动释放,不是刻意推送。他只是摘下了心口最后一道闸门。他体内的热寂本质顺着这个缺口向外涌出,像被压抑了许久的气流找到了出口。那不是寒流,不是冲击波。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是“不再有温差”的终极状态在现实世界中短暂地泄露了一瞬。

高空中俯冲的精英造翼者在那一瞬间全都偏离了航线。它们的意志在那短短一瞬被稀释了。一头直接撞进了地面。另一头在坠地前勉强拉起高度,但翅膀上凝结了一层冰霜。不是被冻上去的,是它在失神的那一瞬没有维持翅膀的扇动,体温骤降让空气中的水蒸气自行凝结了。第三头在俯冲途中收拢了翅膀,直直地掉了下来。

霜看着第三头栽进地面,啧了一声。

“想什么呢,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