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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没有任何已知命途与之匹配。它是一种……低温源。阵盘显示它的温度特征接近绝对零度,但它不是自然形成的低温,因为它携带意识印记。它在思考。”
连线安静了一瞬。
爻光在她身后放下棋子,补了一句:“穷观阵的原始数据附在报告里了,各位可以自己翻。欢愉的部分我能看懂。另一个——我看不懂。”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符玄没有立刻追问。她把这个信息收下了,压在心底。能让竟天特意点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小事。但眼下战线吃紧,她没有余力深挖。
不过她心里已经转了几转。方壶前线刚传回一份零散战报——说有一个银发面具人从高空坠入敌阵,身后拖着七彩光弧,落地后却炸开了一片冰晶。了望哨的斥候辨认出了欢愉的气息,但那片冰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竟天卦象上写的两股能量,和前线斥候看到的,是同一件事。
那股冰冷的东西——不是命途。那它是什么?
爻光最终拍了板。
“那就定了。瞰云镜启运,竟天随行,月御护送。到了方壶再见机行事。”
方壶长老咬了咬牙,点了头。
通讯断了。
光幕依次熄灭。符玄坐在案前,把竟天那句“尚有变数”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来源不明,连他自己都没看明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想出头绪。算了,先顾眼前的事。
曜青仙舟,边境防线。
月御靠在停机坪边缘的护栏上,一条腿屈起,脚踩着栏杆底部的横杠。狐人,银白狐耳马尾,深蓝将校服不系扣,过膝靴。
飞霄跟在后头,也是狐人,圆脸大眼,短旗袍风衣,斜背枪刃。
“要出一趟远门。”月御说。
“去哪儿?”
“方壶。”月御转过身,拍了拍口袋,“护送点东西。玉阙的瞰云镜,还有玉阙的太卜。”
飞霄愣了一下:“太卜也要去战场?”
“镜芯只有他会弄。”月御说,“他不去,那面镜子就是块废玉。”
飞霄想了想,又问:“那咱们的任务就是跑一趟护送?”
“把人和镜子安安全全送过去,守到用的时候。”月御说。
月御没提那句注释的事。但她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四个字。尚有变数。那是竟天亲笔写的,写在穷观阵报告的最后一页。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带兵打仗的,也不打算琢磨卜者的事。人家卜者说变数,那就是有变数,她心里有个数就行。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太卜大人要上她的船,一路上少说也要相处好些天,变数不变数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她转身朝停机坪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甲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飞霄跟了上来。
“将军,那我去安排护航编队?”
“去吧。”月御说,“按最高规格来。人到了就行,路好不好走无所谓。”
飞霄应了一声,转身跑向调度室。
月御继续往前走。
风从停机坪那头灌过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她眯了眯眼,想起会议纪要上竟天的措辞。变数两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被她搁到一边。
她的活儿是把人和镜子送到位,把那位太卜大人安安稳稳带到方壶。竟天太卜上了她的船,她就得把人保住。至于路上会发生什么,到了再说。其他的,轮不到她操心,也操不完。
但停机坪上的风灌过来时,她脑子里又闪过纪要附件里夹着的那份前线报告。上面写着两行字:
「目标特征:银发银衣面具人。攻击时伴有七彩命途闪光——疑似欢愉。」
「附加异常:目标所在区域出现持续低温现象。低温源非命途驱动。来源不明。」
欢愉,加上一种不是命途的东西。
月御眯了眯眼,登上了星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