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霜与创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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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在石凳上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下意识地模仿了对方的坐姿。“那我现在试?”

“现在就试。”

林灵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不是苏晚教的调息法,是他自己摸索的那个节奏。吸的时候让灵性往上浮,呼的时候让它往下沉。几个循环后,一股凉意开始跟着呼吸走了。

“带着它走一圈。”银发人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从胸口出发,往上走到头顶,再顺着后背往下走,绕一圈回到胸口。”

林灵试着引导凉意往上走。它走得不太情愿,像一条被拉着的狗,走两步停一步。他没有硬拽,只是持续想着“往上走”。

凉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了。爬到喉咙的时候停了一下。

“让它停。不用催。”

林灵没有催。他刻意放慢了一拍呼吸。过了几息,凉意自己又动了——顺着喉咙往上,走进脑袋里。一股很轻的凉意,像含了一颗薄荷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继续。顺着后颈往下。”

凉意从后脑勺滑下去,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走。走到肩膀的时候又停了一下——林灵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着,凉意在那里打了个转。然后肩膀自己松了下来,像是有人帮他揉了一下。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凉意顺着后背继续往下,走到腰的位置绕了一圈,最后从腹部回到了胸口。

林灵睁开眼睛。眼前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点——太阳移动了。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走完了?”

“走完了。”

“感觉怎么样?”

林灵抬手摸了摸后颈:“脑袋里凉凉的。肩膀好像松了一点。这个走法——算是基础对吗?后面还能变?”

“能。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怎么走。”银发人形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你刚才已经完成了创造的第一步——你让它走了一条路。以后你可以让这条路变长、变短、变快、变慢。全都是你的事。”

“那你呢?”

“我给你指方向,偶尔拉你一把。再偶尔——”银发人形顿了一下,那双霜雪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促狭,“听你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叶子在想什么。”

林灵眨了眨眼:“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

“听到了。所以我才说——方向偏了也能及时拉回来。”

“那你拉吗?”

“已经在拉了。”银发人形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打量一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想着它会长成什么样。“路是你自己的。但该拉的时候我会拉的。”

他停了一下:“对了。名字的事——你再想想。”

林灵咧嘴笑了一下:“霜,你觉得怎么样?”

银发人形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息——那两息的沉默里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考虑的重量。他的食指轻轻叩了一下膝盖——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还行。你先叫着,我再想想。”

“那你倒是想啊。”

“我在想。”银发人形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别催。

他的轮廓开始变淡。几息之后,白狼蹲在石凳旁边,甩了一下头,耳朵啪地抖了一下。

“霜也不是不行。”白狼说,声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不过你要是敢当着别人的面叫我霜,我就把你扔忆域里泡一泡。”

“你舍不得。”

“你试试。”白狼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皮痒了。

林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感觉到胸腔里的凉意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刚被起了个名字,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回头,嘴角弯了一下:“明天早上见,霜。”

“……知道了。”

白狼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尾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