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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覆盖在他额头上。温和的力量压下来,带着极淡的凉意。所有画面同时消失了。
林灵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气。额角开始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第一次回溯记忆碎片,信息量很容易超出记忆命途的承载上限。”白狼的声音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你还没学会控制命途的流速——小心吃太快会噎着。”
林灵闭了一会儿眼睛。胀痛逐渐消失了。
“我刚才看到的人是真实的吗?”
“真的。种树的应该是六十多年前的丹鼎司前辈。”
林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刚才隔着六十多年碰到了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不是震撼,是一种安静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的感觉。
“我还能再试一次吗?”
“今天不行。你的灵魂负载有上限——用你听得懂的话说,像胃吃撑了会吐。”
“……这个比喻有点恶心。”
“但有用。你刚才那个状态就像饿了三天的猛扒饭,不吐才怪。”白狼站起来抖了抖毛,“明天从树根开始,信息量小一些。一口一口吃,别把自己撑死。”
林灵点头,站起来拍了拍灰。他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
白狼看着他。
“你说你是伴生忆灵,也是前世分身。”林灵说,“但你教我看记忆,知道我该收手,还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知道的太多了,不像一个的东西。”
白狼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问题太多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答?”
“等你不会因为看一棵树的记忆就头痛的时候。”白狼的耳朵动了一下,“考虑到你刚才的表现,保守估计还要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
“看心情。”
林灵觉得这个回答跟没说差不多。
白狼站起来,低下极光流转的眼睛:“今天看到的东西别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
“你跟你娘说我能看到树的记忆,她会觉得你发烧了。”白狼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至少等你能看完一整棵树也不头痛的时候再说——那时候你至少能证明你不是在说胡话。”
林灵点头。
白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像在看什么正在慢慢展开的东西:“你比我想象中上手快。这个没逗你。”
说完它消失在空气里。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林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它说的上一个是在逗他。
他攥了一下拳头,往灵圃那边走去。
苏晚正在侍弄霜纹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刚才站久了。”
苏晚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瞳孔,又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你刚才去那棵老槐树底下了?”
“嗯。”
苏晚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那棵树底下凉,别待太久。”
但林灵注意到她低头时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在意什么,但决定先不说。
他走到圃边石阶上坐下,托着下巴看苏晚侍弄灵草。闭上眼睛。
体内的那股凉意,记忆命途的力量,还在流动。比之前顺畅了一些。但除了这股凉意,他隐约还感觉到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像是几扇很远的门,还没有打开,但已经透出了光。每一扇门后面的气息都不一样——有一扇热闹得像在笑,有一扇空旷得像风暴前的天空,有一扇温暖得像母亲的手,有一扇锋利得像父亲磨过的阵刀。
他只捕捉了一瞬,那些感觉就散了。像风里的气味一样抓不住。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老槐树的方向。树干在阳光里静静立着,枝桠在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树影。
他对着老槐树小声说了一句:“明天再来。”
脑子里传来一声极淡的:“嗯。”
就一个字,干脆得像在游戏里点了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