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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国际大酒店外人流如织,霓虹璀璨映照十里长街,尽显帝都盛世繁华。
李之南缓步走在街道侧边,身旁跟着久违重逢的王二丫。
自孤儿院一别,岁月流转数年,昔日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已然长成亭亭玉立、容貌清丽的温婉少女。
方才压抑在豪门宴席的拘谨、卑微、无奈,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脱离了那个充斥算计与虚伪的包厢,离开了步步裹挟她的陈家与权贵圈子,王二丫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眉眼间的忧郁清冷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鲜活雀跃。
她像是找回了年少在乡间、在孤儿院时最纯粹的模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清脆软糯的嗓音萦绕在晚风之中。
“南哥,我这些年在陈家,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们看着是收养我、栽培我,给我吃穿、教我才艺礼仪,可从来没有过半分真心。”
王二丫侧着小脸,眼眸明亮地看着身侧挺拔从容的少年,絮絮叨叨诉说着积压心底数年的心事。
她从刚被陈家接走的忐忑不安,讲到初入京都的手足无措,从日复一日被迫学习应酬联姻的繁琐规矩,讲到平日里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她会讲陈家其他被收养女孩的处境,会讲自己无数个深夜的辗转难眠,会讲自己明明厌恶谄媚逢迎,却只能被迫伪装温顺乖巧的无奈。
数年隐忍、数年委屈、数年身不由己,她从未对任何人言说,此刻面对从小到大唯一信任依赖的李之南,尽数倾泻而出。
李之南缓步前行,神色温和,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安静耐心地听着她的碎碎念。
偶尔会轻声开口,插一两句话安抚她紧绷多年的心境,偶尔点头回应,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也是贫苦的孤儿,见惯了人心险恶、人情冷暖。
早已很少有这般闲适慵懒、听故人闲谈过往的安宁时刻。
可随着王二丫的讲述愈发深入,当她小心翼翼道出陈家真正的生存法则、最肮脏的晋升算计之时,李之南眼底的温柔笑意,一点点彻底褪去。
周身温润的气息骤然转冷,一缕无形的凛冽杀意,悄然萦绕周身,让周遭晚风都变得刺骨冰凉。
“南哥,我后来才悄悄知晓。”
王二丫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与心酸:“陈家这些年走遍全国各地,收养的不止我一个孤女。”
“他们专门找无父无母、身世干净、容貌出众的小女孩,从小圈养培养,教我们取悦权贵的本事。”
“等我们长大成人,姿色出众的,就会被他们挑选出来,安排各种宴席应酬,用来联姻攀附各大豪门,当做家族爬升的工具。”
“姿色普通的,便会被送给中层权贵、世家旁支,用来交换资源、人脉、机缘。”
“我们这些被收养的女孩,从来都不是陈家的家人,只是他们精心培养、待价而沽的联姻筹码。”
王二丫字字句句,无奈又无助,道尽了无尽悲凉与肮脏人性。
靠着贩卖女孩一生幸福、牺牲无辜女子的人生,来换取家族的权势攀升、资源暴涨、地位跃迁。
这等龌龊卑劣、丧失人性的算计,简直令人发指!
这一刻,李之南心中杀意凛然,眼底掠过一抹彻骨寒芒。
他可以容忍乱世纷争、强者博弈、正邪厮杀。
可以容忍人为求生、奋力挣扎、步步算计。
但绝对无法容忍,以收养为名、行圈养贩卖之实,践踏无辜孤女一生,用无数人的血泪命运,堆砌自身的豪门前路!
陈家,蝇营狗苟,卑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