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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馨月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内心掩饰的欣喜。
只是她心底却又轻叹:为梁如龙。
毕竟是亲弟弟,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叫的小屁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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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李之南把红木匣里的东西全部摊在梁馨月公寓客厅的茶几上。
丝帛残卷展开后大约一尺见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细小的墨字和符式。
——灵阵的构架原理、能量流转路径、阵眼的识别方法。
李之南用古玉贴着丝帛走了一遍,传承信息层层展开,把封无言留在丝帛上的灵识烙印逐一读取。
“灵阵七式·第一式·识阵。习成后可通过灵能波动辨识灵阵结构、阵眼位置及薄弱环节。”
第一式还差一点才能完整掌握。
他把丝帛暂且放到一边,拿起那根龙骨绳。
草茎编成的绳索,摸上去微凉且有韧性。
李之南试着将启灵玉和封灵玉分别系在绳子的两端。
两块玉刚一接触绳体,便同时发出低微的共振嗡鸣。
原本沉寂的死玉表面泛起了极淡的青色光泽。
共鸣稳定了。
有这根绳子在,他带着两块玉进山的时候,不用再担心死玉里的封灵过度活跃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最后是那枚穿云令。
玉质令牌比古玉厚了一倍,通体暗青色,表面刻着同心圆纹路——
跟石屋门口的符号同源。
令牌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凹槽。
李之南用指尖摸过去,感觉到凹槽里有微弱的灵力残留。
灵山遗族的信物。
持此令者可在灵阵外围三层通行无阻。梁守拙当年明明可以带更多东西出山,却只带了这三样——
仿佛早就知道百年之后有人要用。
李之南把所有东西收好,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何夕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卫星截图。
截图上是秦岭老君山外围区域,用红圈标记了三处位置,旁边配了一行字:
“丹霞观昨天开始动了。周通带了六个人上山脊线,在三个山口设了灵符阵。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出发?”
李之南看了三秒,回了一句:“三天内。等我消息。”
发完之后他抬头看向梁馨月。
她正靠在沙发的另一头,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睛看着面前的茶几上那些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天后进山。李之南说。
我知道。
丹霞观的人在山脊上布了灵符阵,进去比以前难。
我知道。
你跟何夕两个人跟我进山,万一出事——
梁馨月放下牛奶杯,看着他的眼睛:李之南,三个月之约还有一周。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李之南说。
所以这一周里面,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
梁馨月的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秦岭这事梁家早就牵扯其中,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而且——
她顿了顿,何夕那姑娘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李之南愣了一下:哪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梁馨月站起来,把牛奶杯拿进厨房洗了。
不说了,你收拾东西吧,后天出发。
这是...吃醋了?
李之南的表情有些古怪。
吃醋,这是好事吧!说明她心里有自己。
李之南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茶几上的丝帛、穿云令和龙骨绳全部收进背包最里层。
最后拿起两块玉——启灵玉在右手,封灵玉在左手——放在掌心里同时合拢。
两玉相触的瞬间,一道比之前更强烈的共鸣从掌中炸开。
传承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次画面清晰了很多——
封无言坐在秦岭深处某个洞窟里。
他面前的岩壁上刻满了灵阵符文,他低头写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向李之南的方向。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颧骨线条分明。
虽然气质跟李之南截然不同——更苍老、更疲惫、更是被岁月打磨过。
但五官轮廓确实有七成相似。
李之南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忽然,脑中闪过一张照片。
福利院走廊的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最前面那张是福利院的创办人——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刚刚建成的福利院门口,背后是当年还崭新的院墙。
那张照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但五官轮廓依稀可辨。
跟眼前这张脸。
一模一样,除了年龄!
李之南心绪震动。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封无言。封家第三十七代传人,秦岭灵阵的解阵者,带着启灵玉进谷失踪了一百多年的人——
却在江州市办了一家孤儿院。
李之南从小到大长大的那家孤儿院。
两块玉在他掌心里同时安静下来。共鸣结束。
窗外是江州的深夜,远处有隐约的车辆声从街道传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李之南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启灵玉——那块戴了二十多年。
被他叫了二十多年破石头的东西。
它根本不是石头。
它是封无言留给他的东西。
他是封家的后人。
是这样吗?
李之南陷入沉思,眼中闪着莫名的幽光。
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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