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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婆闻言温柔一笑,缓缓抬手,将怀中温润古朴的养魂木托于掌心,轻声道:“是我日日以《太阴蕴神篇》温养,再加上近来山间灵气复苏、窈儿灵力加持,才有了今日光景。”
话音落下,李漱窈缓步上前,指尖凝起一缕莹白温润的精纯灵力。灵力轻柔无锋,缓缓萦绕缠绕上养魂木,顺着木纹肌理缓缓渗入。
下一刻,养魂木微微发光,柔和的青白色光晕层层散开。
往日里那道微弱飘摇、断断续续、只剩呢喃“相夷”的破碎残念,彻底蜕变。
一道清晰、安稳、凝实的虚影,缓缓在养魂木上方浮现,眉目轮廓清晰可见,不再是往日隐隐约约、随时会溃散的模样,灵识稳固,魂体凝实,真正稳住了残魂根基。
李漱窈收了灵力,淡淡开口:“从前师祖残魂破碎、灵识涣散,只剩一缕执念苟存,模糊难辨。如今承蒙师婆婆悉心温养,再借山间复生灵气加持,残魂彻底凝实,灵识归位,虽无法重塑肉身、重入轮回,却能长久留存世间,安稳不灭,不再受魂飞魄散之苦。”
方多病呆呆看着那道清晰的魂影,心头又酸又喜,连连感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师祖他,活过来了,那李莲花也也好好活着!”
笛飞声静静伫立凝望,眼底满是动容。
今日空山一行,惊天秘闻、逆天机缘、毒厄得解、残魂得安。
短短半日,颠覆半生认知,迎来数年未见的圆满与生机。
芩婆看着眼前圆满和睦的一幕,眉眼含笑:“好了,都入洞落座吧,山间风凉,慢慢闲谈。”
几人应声,相继走入山洞,洞内干净清幽,灵气萦绕不散,唯有一股沁骨的微凉扑面而来。
方多病目光一眼就落在洞中央那块通体剔透、温润发亮的巨大寒玉床上,满眼惊叹,忍不住上前打量:“哇!这么大一块完整寒玉!难怪这山洞四季清凉,寒气沁骨,这等品相的千年寒玉,在江湖上可是万金难求,价值连城,太贵重了!”
李莲花缓步落座,看着这块伴随自己静养多日的寒玉床,眉眼温和浅笑,缓缓解释:“这是我师父漆木山早年游历四方,偶然淘得的至宝。寒玉凝神静气、温润经脉,最是滋养内力,常年在此打坐修炼,可稳固根基、助长修为,还能压制燥气毒火。小宝,你若是愿意,往后也可在此练功。”
方多病闻言心头一暖,指尖微微攥紧,鼻尖微热,嘴唇动了动,半晌,极小声、带着几分局促羞涩地呢喃了一句:“知道了,师父。”
这一声师父轻如蚊蚋,几乎要被山间风声盖过,却字字真心。
一路走来,他与李莲花以布衣好友、江湖知己相伴,携手破局、共闯危难,熬过无数生死关头,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师徒。可自始至终,他心底都藏着一份年少执念——他自幼便听闻李相夷的传奇,打小就将这位天下第一视作毕生向往的恩师、武道标杆。
从前不知身份,只敢以朋友自居;如今尘埃落定,知晓眼前人便是年少仰望的盖世英雄,一句师父在心底盘旋许久,真要喊出口,反倒格外腼腆不好意思,带着迟来多年的赤诚与敬畏。
李莲花听得真切,眼底漾开柔软笑意,并未打趣他,只默默颔首。
一旁的笛飞声并未言语,静静走到李莲花身侧,抬手便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微凉的精纯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探入李莲花的肌理之中,细细游走探查周身脉络、毒素残留。
笛飞声武道修为盖世,感知极为敏锐,片刻便探得真切状况。
李莲花体内盘踞十年的碧茶剧毒已然尽数瓦解、消散殆尽,果真只余下一层薄薄的毒素残翳浅浅附着在经脉末梢,微弱淡薄,不伤根本,只需静养便可彻底肃清。
更让他心底了然的是,两股内力相融之时,全无半分排斥、滞涩、抵触之感,水乳交融,顺畅无比。
旁人武者内力互探,皆是大忌,稍有不慎便会相冲互伤、气机紊乱。可他与李莲花之间,早已无需设防。
他被角丽谯囚禁,武功被废,是李莲花悄然输送自身内力,助他冲破桎梏、圆满境界,悲风白杨第八层多年不得突破,没想到就这样突破了;之前李莲花数次剧毒反噬、性命垂危,他也渡入精纯内力,虽然起到了反作用,倒使他经脉越发脆弱。
数度内力相融、生死相护,二人的武道气息早已彼此烙印、互通共生。
天下之人皆争高下、论输赢,谁不是视自身内力为根本,不肯轻易让旁人的内力入体?唯独他与李相夷,历经对峙、争锋、相救、相守,早已放下所有防备与隔阂,是对手,亦是世间最懂彼此、最信任彼此的知己,生死之间几番托付,早就没有这份顾忌。
笛飞声收回手掌,抬眸看向李莲花,冷峻的眉眼难得褪去所有锋芒,沉声笃定道:“确实只剩残毒,无碍大局,好生静养,便可痊愈。”
李莲花笑道:“这下我可没诓你。”
笛飞声抬眼看向李莲花,嗓音依旧干脆:“既然余毒不多,你好好养着。等你毒彻底清干净,那场东海之约,总不能一直赖掉。”
话还是老样子,开口便是比武,可眼神里没有半分逼人的锐气,藏着的是稳稳的关切。
李莲花轻轻咳嗽一下,笑意温和:“急什么,等我身子好了,自然给阿飞一个交代。”
一旁的李漱窈安静坐着,听他们闲谈,指尖无意识捻着一丝流转的灵力,默默留意着李莲花的气息,以防残毒忽然躁动。
芩婆靠着石壁,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不由得笑了:“你们几个啊,嘴上说着比武练功,心里倒是都记挂着彼此。”
方多病挠挠头,嘿嘿一笑。他到现在心里还有点恍惚,一边是从前一同游山玩水、插科打诨的李莲花,一边是自己年少时遥遥敬仰、奉为榜样的李相夷,知己在前,恩师亦是他,这份滋味,实在奇妙。方才那句小声的师父,藏了他这么多年的念想,能说出口,已经足够。
他又想起漆木山的残魂,转头看向养魂木,语气软下来:“师祖能留住魂魄,真是万幸。往后我也常来,陪师祖说说话。”
洞内清风徐徐,寒玉沁凉,满室安宁。
几人闲话片刻,谈及往后静养练功、了结东海旧约的事,气氛松弛又安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静坐的李漱窈忽然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笃定:“笛前辈,你不必执着于和爹爹的旧日比试,待爹爹彻底肃清体内余毒,怕是不会再和你比拼寻常武道招式了。”
笛飞声眸光微抬,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与不解:“哦?难不成他毒愈之后,武道还能更上一层?我如今早已稳固悲风白杨第八层,已然是江湖绝顶,他即便痊愈,顶多也是重回当年巅峰,我自可从容接下。”
在他认知里,天下武学殊途同归,无非是内力精深、招式绝伦,第八层已是当世武道天花板,再无精进余地。
李漱窈轻轻摇头,眼底带着通透的笃定,一语道破逆天玄机:“前辈误会了。并非武道境界突破,是内力化灵,肉身蜕凡。”
短短八字,震得在场二人瞬间凝神。
方多病一脸茫然,全然听不懂这超脱江湖认知的说法:“内力转灵力?这、这是什么境界?江湖武学从来只有内力强弱、境界高低,从未听过还有灵力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