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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番外:李漱宴(四十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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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见状无奈失笑,出声叮嘱:“别急,在半山腰师父漆木山的坟前汇合即可。”

笛飞声脚步不停,只随口应了一声,身形飞速掠向山道。李莲花只得缓步跟上,顺着石阶徐徐登山。

唯独李漱宴身姿轻扬,脚下灵力凝剑,御空而起,乘风直上峰顶,直奔芩婆隐居的山顶小院。

片刻之间,他便落至院前,对着屋内轻声传讯,告知芩婆即刻前往半山腰漆木山墓前相聚。

芩婆闻声推门而出,手中常年贴身供奉的养魂木静静悬浮掌心。话音刚落,养魂木骤然微光流转,一缕淡淡灰白魂影缓缓自木中浮升而出。

正是漆木山的虚影。

只是这道魂体并不凝实、略显虚浮,轮廓朦胧,周身灵气微弱飘摇。

此方天地本就灵气稀薄,远不足以滋养残魂,芩婆修行艰难、晋升受限,就连养魂木温养漆木山残魂,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现世之态,无法久留。

这世间修行门槛极为特殊,唯独身负天地气运的李莲花,突破桎梏、超脱凡境之后,方能带动天地灵气流转,打开世人难以触碰的晋升门槛。旁人无论苦修多少年,终究只能困于凡俗武学,难窥仙道分毫。

李漱宴心知缘由,神色恭敬,对着眼前朦胧的漆木山虚影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漆木山残魂虽虚,神志却清明通透。

他静静打量着身前少年,眉目清隽、气质卓然,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一身灵力温润浑厚,进退有度、沉稳端方。

这是他的徒孙,是相夷的孩子。

看着眼前这般俊秀出尘、风骨绝佳的晚辈,漆木山心底满是欣慰与满意。比起年少时锋芒太盛、执拗刚烈的李相夷,这孩子更为沉稳通透、温润有度,气质格局皆是上乘,远超当年的少年门主。

心底暖意融融,漆木山虚影微微抬手,示意免礼。

一老一少,一魂一人,短暂对视过后,便一同动身,顺着山道缓缓往半山腰漆木山墓冢而去,赶赴众人汇合。

李漱宴、芩婆,还有漆木山那道淡淡的魂影,很快就赶到了云隐山半山腰。

这片地方只有一座老坟,是漆木山的墓,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松树的声音。

这会儿李莲花已经直直跪在墓碑前,手里拎着一坛好酒,是他专门买来祭拜师父的。他准备把坛子里的酒慢慢倒在坟前,敬一敬死去十年的师父。

他刚抬手,正要倒酒,半空里那道虚虚的漆木山魂影一眼看见了,急得立马出声阻止。

“停停停!手下留情!”

声音轻飘飘的,不是很响,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莲花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整个人都是一怔。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惊又喜,盯着半空那道模糊的身影,声音都带着颤:“师父?”

漆木山的魂影慢悠悠飘近,看着半透明、随时会散的样子,可脾气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他瞪着李莲花,一脸心疼又好气的模样,直吐槽: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败家!这么好的酒,多难得!你往土里倒给谁喝?我埋在底下又喝不着,纯纯浪费东西!”

他虽然只是一道残魂,精气神却很足,张口就是熟悉的唠叨。

漆木山这辈子就是这样,抠门、爱惜东西、特别惜酒,嘴上总爱骂徒弟,心里却疼得厉害。

他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李莲花,看着他不再像从前年少张扬、浑身锐气,变得温和又沉稳,身形清瘦,看着就让人心疼。

漆木山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都死这么多年了,用不着你年年搞这些虚礼。以前教你们,不是让你们浪费东西的。你这十年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好不容易毒解了、罪受完了,你自己好好吃、好好喝、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一旁的芩婆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夫君的残魂,眼底温温热热的,心里又酸又暖。

李漱宴安安静静站在侧边,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爹爹心软、温柔、舍不得故人,这性子完全随他师父,看着严厉,实则最疼后辈。

不远处的笛飞声早就把昏迷的单孤刀和封磬绑好在石头旁,抱着剑靠在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说话,安安静静陪着。

李莲花盯着师父那道淡淡的魂影,眼眶慢慢泛红。

整整十年。

今天,终于等到他的师父教训他,关爱他了。

李莲花跪在墓碑前,望着半空里漆木山淡淡的魂影,鼻尖发酸,满心愧疚涌上心头,轻声开口:“师父,徒儿不孝……”

话才刚起个头,都没来得及往下说,漆木山立马抬手打断他,一脸不耐烦又心疼的样子,压根不想让他自我苛责。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矫情的!”

他飘在空中,目光一转,看向旁边抱剑而立的笛飞声,故意岔开话题:“别跪着自责了,先给我介绍介绍,这位是谁啊?”

李莲花心里清清楚楚,师父是故意的。

师父从来就没怪过他,半点都没有。那些年的背叛、弑师的糟心事、江湖的烂摊子,师父压根不想让他再提,就是怕他一直困在愧疚里走不出来。

李莲花顺势起身,压下眼底的酸涩,认真给双方做介绍。

“师父,这位是笛飞声,金鸳盟盟主,江湖里人人皆知。从前我与他是对手,如今是并肩的好友。”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笛飞声,温声介绍:“阿飞,这是我的师父,漆木山。”

笛飞声闻言微微颔首,难得收敛了一身桀骜,对着虚空魂影微微拱手,算是见过礼数。漆木山也乐呵呵点头,江湖顶尖武人,气度确实不凡。

两边简单认过之后,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旁边石头边捆着的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