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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漱宴见状,主动开口,语气温和简单,一语解惑:
“大师,我并非此世之人,我来自另一条平行时空。”简单的叙述他那个时空与这个时空所在的不同。
无了大师心神震动,连忙追问,眼底满是探究与讶然:
“原来如此。那时空变局,是始于东海大战之后吗?可是大战三年光景,命运轨迹骤然分岔?”
李漱宴轻轻点头,稳稳应声:
“正是。”
“在那条时空里,东海大战三年后,仙尊爹爹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我的娘亲小龙女。”
“后来一场天地时空错乱,我阴差阳错脱离原本世界,落入了这个时空,来到爹爹身边。”
寥寥数语,道尽所有离奇际遇。
无了大师久久沉默,指尖佛珠缓缓解开凝滞,心中波澜翻涌,半晌才轻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世事玄妙,天道轮回,当真不可思议。”
他终于全然明白。
他抬眸看向神色安然温柔的李莲花,眼底满是释然与恭喜:
“原来施主半生孤寂,皆是为等这一场跨越时空的缘分。”
李莲花垂眸浅笑,眼底盛着细碎温柔。
是啊。
前半生杀伐、背叛、病痛、孤寂皆尝遍。
原来所有的苦,都是为了等未来的良人归来,等他的妻儿奔赴而来,圆满他残缺半生的人生。
闲谈散尽世事玄妙,无了大师敛去眼底惊叹,起身抬手示意二人随他同行。
“随贫僧来一趟往生堂吧。”
普度寺的往生堂清幽僻静,远离主殿香火喧嚣,庭院青苔覆石,古木垂阴,氛围肃穆沉静,是寺中专为供奉亡魂、超度善灵的清净之地。
推门而入的一刻,淡淡檀香混着经年不散的阴柔清气扑面而来。
堂内整齐肃立着五十八块灵位牌,牌面工整,字迹清晰,每一块都镌刻着昔日四顾门弟子的名姓。
皆是当年东海大战,随李相夷出征、最终埋骨沧海、殒命无归的五十八位手足兄弟。
十年风风雨雨,无人遗忘。
无了大师立于牌位之前,神色悲悯,轻声缓缓道:
“这些年来,贫僧日日为他们诵经超度,长明灯火从不敢灭。乔姑娘与肖大侠,也时常抽空来此,点灯祭拜,慰藉亡魂,从未间断。”
这些人,是四顾门的旧部,是江湖无名英烈,也是李相夷一辈子的心头执念与愧疚。
李莲花抬眸望着一排排冰冷的牌位,眼底温润平和,却藏着经年未散的怅然。
时隔多年,故人亡魂尚有方寸安栖之地,尚有长明灯火相伴,已是莫大宽慰。
他轻轻颔首,无言而立,静静致意,算作时隔多年,迟来的一拜。
一旁的李漱宴心神微凝。
他早从过往见闻与时空记忆中得知一桩陈年秘辛——
当年东海战死的五十八位四顾门弟兄,残魂从未散去。
他们不得轮回、不得超脱,魂魄被无形执念与旧地气场牢牢桎梏,困在昔日四顾门旧址,也就是如今的慕娩山庄,岁岁漂泊、夜夜徘徊,受尽阴寒纠缠之苦。
今日既至往生堂,直面众人灵位,他便想亲自确认一番。
李漱宴敛了周身气息,双目微阖,悄然催动一缕温润纯净的灵力,缓缓漫开,轻柔笼罩整座往生堂,一一拂过每一块牌位。
灵力通透澄澈,可探阴阳、可感残灵。
瞬息之间,无数细碎、微弱、茫然的残息顺着灵位萦绕而来。
真的还在。
五十八缕残魂,无一消散。
他们一半执念附于慕娩山庄旧地,一半寄托于这普度寺的灵位之上,两厢牵绊、阴阳难安,被困十年,脱不开当年战死的执念。
这些亡魂不怨李相夷、不恨江湖纷争,只余满腔未尽忠义、未归故土的遗憾,岁岁被困,不得超生。
李漱宴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沉凝与恻然。
原来这么多年,无人真正替他们解脱,无人彻底了结这桩旧怨。
无了大师见他神色微动,轻声询问:“小施主可是感知到了什么?”
李漱宴轻轻点头,声音低沉郑重:
“大师,爹爹,他们的残魂,尽数未散。”
“困于旧地,寄于灵位,执念锁魂,常年不得超脱轮回。”
一语落地,往生堂内愈发静谧沉重。
李莲花身子微僵,垂眸望着满堂灵位,心底多年的平静骤然泛起涟漪。
他半生看淡恩怨、放下荣辱,却唯独放不下这五十八条性命。
原来他们,苦了整整数十年。
无了大师长叹一声,佛号轻诵:“阿弥陀佛,执念难破,旧业难消,是他们的忠,也是他们的劫。”
一场东海大战,扬名的是江湖传奇,殒命的是无名手足,滞留不散的,是十年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