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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番外:李漱宴(三十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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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身着医官朝服、须发整齐的太医院令快步入殿,躬身听旨。

大熙帝命他全程配合李莲花调理太后腿疾,协助配药、记录医案、辅佐针灸药浴,事事跟进、日日报备。

表面看来是礼遇加持、全力相助,实则用意昭然若揭。

立在一旁的李漱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无声嗤笑一声,满是冷然不屑。

他看得通透至极。

这位大熙帝,嘴上礼遇敬重、满口感激恩义,实则骨子里满是帝王权术与多疑猜忌。

他根本没有全然信任爹爹的医术,表面派人配合相助,实则是让太医院令全程监视查验、暗中制衡,一是提防爹爹医术虚夸、欺瞒皇室,二是全程把控药方医案、杜绝任何隐患风险,三是变相拿捏、时刻监视他们父子二人的行踪动静。

分毫真心无有,全是权衡算计。

这一刻,李漱宴心底对大熙帝的不喜与疏离愈发浓重。

他清晰记得自己那个时空的过往。

昭翎师姐,性情纯粹、向往自由、偏爱江湖肆意,可这位帝王,身为父皇,从未顾及女儿本心。

他一生执念皇权稳固、朝堂规矩、皇家体面还有长生执念,屡屡逼迫昭翎师姐要身担皇室责任,做无数她万般不愿的事。

这般凉薄多疑、重权胜过亲情的帝王,根本不值得敬重。

李漱宴垂着眼帘,掩去眼底所有冷意与厌弃,面上依旧是一派少年沉稳淡然的模样,不言不语,安静立在一旁。

太医院令接到皇上旨意,连忙上前。

他表面恭恭敬敬,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他在太医院当了几十年的头,看遍各种疑难怪病,眼界极高。在他心里,江湖来的人就算会点医术,也都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顶多治治小毛病,不可能治好太后拖了好几年的老腿疾。

他也看出来了,皇上嘴上让他配合,实际上是不放心,让他盯着、查着、防着被骗。

于是太医院令打算当场试探一番,摸摸底。

他对着李莲花开口,看着是请教,其实就是故意考问:

“李神医,太后这腿病拖了这么多年,寒湿入骨、经络堵死了,我们太医院常年开药、针灸,都只能稍微缓解,根治不了。您说半个月能治好,是怎么治?能不能说说法子,我也好帮忙记着、跟着配合。”

皇上在旁边看着,也默认了他的试探,想亲眼看看这江湖神医是不是真有本事。

李莲花一点不急,平平淡淡的,直接把太后病根讲得明明白白。

他一句话点破太医院多年治不好的原因:你们只知道止痛驱寒,根本没打通深处堵死的经络,也没彻底排干净藏在骨头里的寒湿,所以年年治、年年复发。

接着他把要喝什么汤药、扎什么穴位、每晚药浴怎么泡、一步一步怎么调理,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太医院令越听越慌,后背都冒冷汗。

他心里所有质疑,瞬间全没了。

人家这医术、这思路,比他们太医院所有御医加起来都厉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可他还是不死心,觉得当爹的厉害,儿子未必也行。

他转头看向年纪轻轻的李漱宴,想着小孩子肯定没真本事,打算从少年身上找回点面子。

于是他伸手:“小公子家学渊源,可否帮下官也把把脉?我身上有个老毛病,一直治不好。”

就是想借机刁难、试探。

李漱宴心里暗自嫌弃,面上半点不显,伸手随便给他搭了个脉。

就一秒钟。

李漱宴直接张口,说得明明白白:

“你年轻练过武,落下肋间旧伤;常年熬夜看病、吃饭不准时,脾胃虚寒;平时爱操心、火气重,经常头疼、夜里心慌睡不着。你们太医院开的药都偏燥热,只补不润,越吃越堵,所以你老毛病一直好不了。”

句句属实,半点不差。

连他多年没人知道的旧伤、私下的作息毛病、用药问题,全被说透了。

太医院令当场呆住,彻底傻眼。

他藏了一辈子的隐秘旧疾,连他自己徒弟都不知道,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眼看穿!

这一刻,他是真的彻底服了,半点傲气都没了。

他赶紧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行:

“是我见识浅薄、班门弄斧!二位神医医术通天!之后所有调理,我全部听从安排,绝不敢多嘴、不敢质疑!”

皇上亲眼看完全过程,心里又惊又佩服,彻底放下疑心。

昭翎站在旁边,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而李漱宴心里冷冷一笑。

果然,这皇上就是天性多疑。

明明我爹爹救了公主、好心给太后治病,人家不求官不求权,只收了药材银两结清人情,已经够坦荡了。

皇上还是不信,非要让人盯着、试探、制衡。

他越看越不喜欢大熙帝。

夜色沉沉,整座皇城灯火渐弱,宫内侍卫轮番巡夜,路径规整、守卫严密。

御苑客院里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待四下彻底无人,李莲花与李漱宴关好门窗,取出一路辛苦寻得的四枚罗摩天冰冰片。

四枚冰片集齐,气息相连、光影微亮,隐隐透出幽蓝冷光。

李漱宴插入冰片,缓缓开启尘封已久的罗摩鼎。

鼎身嗡鸣震颤,机关层层解锁,鼎盖缓缓分开。

鼎中没有金银秘宝,没有绝世功法,只有一团灰蒙蒙、细如尘埃、蛰伏许久的痋虫本源虫息静静盘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