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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一旁的宗政明珠轻轻劝了一句,让她留着活口查真凶、别乱杀无辜落人口实,玉红烛最终压下杀意,冷着脸松了口。
铁链哗啦一响,几人卸下锁链打开。
李莲花、李漱宴、方多病三人,还有离儿、旺福,全都被放了出来。
方多病一解开锁链,立马意气风发,一副“全场我做主”的模样,拍着胸脯道:
“看见了吧!我说我百川院好使,绝对靠谱!接下来查案,全都听我的!”
他嘴上说得威风,其实心里一团乱麻,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在场所有护卫、玉城的管事、仆从,全都盯着这场命案,没人看出半点眉目。
所有人都觉得:这案子邪门得很,荒郊客栈、密闭镖箱、活人失踪变死尸,妥妥的鬼祟作怪,根本查不出人为痕迹。
唯独李莲花,从出地牢那一刻起,神色平平淡淡,半点不急。
别人看不出问题,他一眼扫过去,遍地都是破绽。
众人一路重回城外小绵客栈,准备重新查验现场。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瞎猜,有人说撞邪,有人说亡命匪徒劫杀,有人说玉二小姐在外结仇被人暗害。
只有李漱宴清楚:自家爹爹破案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别人忽略的小细节,他一个不漏全抓得住。
到了客栈,官兵、护卫围了满满一屋,乱糟糟吵个不停。
李莲花没管旁人吵闹,自顾自蹲下身,从头开始细细查验,看得极慢、极细。
首先是店小二的尸体。
一群捕快翻来翻去,只看到店小二被人一刀致命,认定是凶手灭口,除此之外啥也看不出来。
可李莲花随便一看,直接说出两个所有人都没发现的细节:
第一,刀口干净利落,力度精准不拖泥带水,绝对不是普通匪徒的手法,是练过精致武功、专门练过暗杀招式的人干的。
第二,店小二手掌干净、袖口整齐,死前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凶手他认识,是熟人近身偷袭,店小二根本没防备。
就这两句话,直接把“陌生凶手劫杀”的猜测,当场推翻。
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纷纷对视,满脸震惊。
紧接着,李莲花去看地上的血迹。
众人只看到一条血路通到镖箱,都以为是死者受伤之后自己爬过去的。
李莲花却指着血渍淡淡道:
“不对。”
“血迹均匀、大小一致、滴落间距太规整。真正重伤流血的人,越爬越虚弱,血迹会越来越乱、越来越淡。”
“这血路是故意慢慢滴落画出来的,就是为了骗我们,让我们以为玉秋霜是在客栈被杀、爬去箱子里藏尸的。”
一句话,直接拆穿整场假象。
所有人头皮一麻,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都是人为演戏,根本不是临时作案。
最后,李莲花走到那只装尸的镖箱前。
官兵反复检查过,封蜡完好、锁没被撬,一口咬定箱子全程没被动过,尸体不可能是提前放进去的。
李莲花伸手轻轻摸了一遍箱边、封蜡、锁孔,大白话直接点破关键:
“封蜡看着完好,其实是重新熔补的旧蜡。”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新补的蜡色偏亮、薄厚不均,老蜡暗沉发僵。凶手提前开箱放尸,再用同款蜡重新封死,故意制造密室假象,混淆死亡时间。”
到这里,所有的诡异谜团,被他短短几句话拆得干干净净。
李莲花站起身,语气平静,条理清清楚楚:
“第一,玉秋霜根本不是昨晚死在客栈,她早就死了。”
“第二,店小二是被熟人灭口,用来做实‘昨夜闹鬼闹凶杀案’的假象。”
“第三,血路、尸箱、密室,全是凶手提前布置好的戏法,专门骗所有人。”
全场鸦雀无声。
方才还一头雾水、到处瞎猜的一众捕快护卫,此刻彻底服气。
方多病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要主导查案、大显身手,结果李莲花随便看几眼、摸几下,直接把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案子,扒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破案也太离谱了!细节抓到骨子里去了!
李漱宴站在后方,神色淡然,半点不意外。
不管哪个时空,李莲花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武功,是心思。
别人看案子只看大场面、看结果,他看案子看尘埃、看痕迹、看细微差别。
无数别人忽略的分毫小事,在他眼里,全是凶手藏不住的罪证。
案子迷雾被彻底撕开一角,伪鬼案、密室假象、杀人布局,全部揭穿。
李莲花抬眼,缓缓开口,定下接下来的查案方向:
“不用查江湖匪徒,不用查外来仇家。”
“凶手,就在玉城内部,就在死者身边亲近之人里。”
客栈里所有鬼神作祟的假象,全被拆穿之后,在场护卫全都懵懵懂懂,只知道是人为作案,却依旧摸不清凶手、理不顺脉络。
旁人看热闹、等结果,可李莲花没有直接一句话敲定真凶。
他之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放慢语速、逐条拆解细微痕迹、完整还原全部案情,根本不是为了显摆自己厉害,是特意借机教导身边两个人。
一个是自家孩子李漱宴,医术通天、阵法也不错,但岁数依旧还小,很有可能极少接触凡尘人情险恶、世俗凶案套路;
一个是初入江湖、一腔赤诚、心思单纯的方多病,刚入百川院,空有热血,却不会看痕迹、不会抓细节、不会辨人心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