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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不知道龙姐姐说的“过得都不好”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苦很苦的日子,苦到连天都看不下去了,才给了一次不一样的机会。
她又想起那个黄衫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龙姐姐,关于我说的黄衫女子,可能也不存在了。毕竟如今的你们并不一样。没有神雕侠侣,有的只是你和李大哥。”
小龙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周芷若连忙摆了摆手,急急地解释道:“龙姐姐,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连神雕侠侣他们的后人都如此,我们教化,也容易出现这个问题。今天教出来的好孩子,明天可能就变了;今天种下的善因,明天可能就结出恶果。我们做这么多,到底有没有用?”
小龙女放下茶碗,转过身,看着周芷若的眼睛。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力量。她看了周芷若片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过于担忧了。这世间就是有好有坏,每一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就算是我的孩子,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犯错时纠正一二。那是他们的人生,不是我们的。”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马车还在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随着马车的晃动左右摇摆,像一条金色的小蛇。
周芷若低下头,把茶碗里的茶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一丝苦涩,回味却带着淡淡的甘甜。她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小龙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
“龙姐姐,我明白了。”
小龙女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说什么,伸手拿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碗茶。
热茶入碗,白汽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茶香清冽,在车厢里慢慢散开。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顶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们没有再说话。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有些道理,想通了就通了。
夜幕降临,莲花楼停在一片荒野的边缘。
四周没有人家,没有灯火,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还没上来,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像几颗被随手撒在天幕上的碎米。
李莲花把马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在路上耽误了些时辰,原本想着能赶到下一个镇子,结果还是在郊外就黑了。夜里赶路不安全,不是怕劫道的——劫道的遇上他,还不知谁劫谁——是怕黑灯瞎火走错了路,反倒麻烦。
“今天就到这吧,”他把缰绳系在树干上,回头对车厢里说,“明日再赶路。”
小龙女打开门,看了一眼四周。荒野,枯草,老槐树,远处黑黢黢的林子。
风不大,但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从车厢里跳下来。
周芷若跟在后面跳下来,手里提着包袱,四下张望了一圈。她在峨眉山的时候住惯了深山老林,对这种荒野倒不觉得怕,只是觉得冷。夜里的郊外,比镇上凉多了,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李莲花从寒玉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周芷若。“先对付对付,今日太晚了,等有时间再做饭。”周芷若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辟谷丹。丹药不大,圆溜溜的,色泽温润,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她把丹药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咽了。李大哥炼的丹药真不一样,入口即化,像吃了一颗糖。
“多谢李大哥。”她把瓷瓶收好,转身进了莲花楼。
小龙女跟在她身后也进去了,李莲花最后进去,把门关好,门栓插上,又在门后加了一道简单的警示阵,这才上了楼。
三人的房间都在二楼,李莲花和小龙女住在中间,周芷若住隔壁。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被褥是白天刚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周芷若把包袱放在床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下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辟谷丹管饱,但不管困,她跑了一天的路,早就乏了,头挨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越来越深,风停了,虫鸣也歇了。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的月光洒在荒野上,将枯草、老槐树和孤零零的莲花楼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霜。四周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