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伯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了看黄药师,又看了看那口冒着热气的锅,鼻子抽了抽,忽然咧嘴笑了。“吃饭!吃饭!”他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锅边,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抓锅里的肉。
洪七公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急什么!没熟呢!”
周伯通缩回手,也不恼,蹲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转身走进莲花楼,又端了几个碗碟出来,把菜一道道摆上。炖兔子、烤野鸡、炒野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白玉糕。东西不多,但胜在新鲜,香气飘得满岛都是。
饭毕,众人围坐在空地上。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将桌上残留的菜香一丝丝卷走。大雕蹲在锅边,把最后几块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叫了一声,把头缩进翅膀里,开始打盹。杨过靠在莲花楼的柱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周芷若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半块白玉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瞟一眼蹲在不远处的周伯通。
黄药师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你们怎么在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探询。洪七公也凑了过来,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跟着问道:“对啊,你们不是说去游历,或者去老毒物那儿吗?怎么跑到桃花岛附近来了?”
李莲花还没来得及回答,蹲在锅边的周伯通忽然暴起。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射而起,双手成爪,直直朝黄药师扑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掌风中带着浑厚的内力,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扑到了黄药师面前。
李莲花动了。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一道灵力从掌心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周伯通整个人按了回去。周伯通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住,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然后被那股力量稳稳地压回地上,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四肢乱舞,却怎么也挣不开那股束缚,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洪七公端着酒葫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慢悠悠地又灌了一口。黄药师更是面色如常,甚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对周伯通这种突如其来的发疯早已习以为常,这些日子在桃花岛上,老顽童一天要闹好几回,他们都习惯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李莲花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周伯通制住——这老顽童武功奇高,内力深厚,就算是他二人联手,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按住。可李莲花只是抬了抬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李莲花站起身来,走到周伯通身边,蹲下。他将手搭在周伯通的腕脉上,灵力探入,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片刻后,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扎在周伯通的头顶几处大穴上。灵力顺着银针渗入,温润而绵长,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周伯通混沌的识海。
周伯通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松弛下来。他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浑浊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又看了看蹲在身边的李莲花,最后将目光移到了不远处那个正端着茶杯、面色清冷的青衫老者身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见了鬼一样。他想要逃跑,四肢拼命地蹬着地面,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黄药师放下茶杯,看着周伯通那副惊恐的模样,面色更冷了几分。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周伯通眼里那点意思,他一眼就看透了。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是你来我桃花岛捣乱的。拆我的房子,拔我的花,打翻我的丹炉,毁了我一炉九花玉露丸。我追了你半天,追到这里,你还跑?”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要是不来桃花岛,我这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周伯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黑乎乎的光脚板,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也带着几分懊恼。
“我……我好像是看到了一个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艰涩,“然后……然后就记不清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再后来,就看见你了。”
黄药师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了洪七公一眼。洪七公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放下酒葫芦,正色道:“一个人?什么人?”
周伯通摇了摇头,脸上的茫然更深了。“不记得了。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一个……”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一个我不愿意看见的人!”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银子。他的目光悠远而深沉,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洪七公也沉默了,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又递给周伯通。周伯通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动不了,急得直瞪眼。
“李莲花,”黄药师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方才给他治了?”
李莲花收了银针,站起身来。“暂时稳住了。他的识海比欧阳锋还要乱,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能看见一个不愿看见的人就发疯,说明那人对他的刺激很深。要根治,得找到那个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