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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似道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莲花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们虽不替朝廷办事,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蒙古大军压境,金国余孽作乱,这些事,我们也看在眼里。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贾相,是为了那些老百姓。”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雨丝飘进来,沾湿了他的衣袖,他也浑然不觉。
临安城的街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远处的西湖几乎看不见了,只有近处的屋檐下,几个避雨的百姓挤在一起,缩着肩膀,小声说着什么。
“临安城繁华似锦,”李莲花的声音从窗口传来,不高不低,“可这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腌臜事,贾相比我清楚。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鱼肉乡里的豪强,卖国求荣的奸细——这些人,贾相管得了吗?”
贾似道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阴沉。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那些恶霸豪强,哪个背后没有靠山?不是朝中的王公贵族,就是地方的封疆大吏。
他贾似道虽然权倾朝野,可要动那些人,也得掂量掂量。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李莲花转过身来,靠着窗框,抱臂看着他。
“我们行走江湖,遇见了不平事,自然会管。”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那些欺负弱小、欺辱百姓之人,我们遇一个,管一个。管不了的,交给官府。官府管不了,那就交给贾相。”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贾相不是要名声吗?这些事办好了,百姓自然念你的好。到时候,不用你上书请功,百姓的万民伞就能把你家门槛踏破。”
贾似道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李莲花继续道:“还有那些金国余孽、蒙古奸细,他们若敢泄露军机,图谋不轨,我们碰上了,自然会出手。到时候,人交给贾相,功劳也算贾相的。贾相要军功,要捷报,这些够不够?”
贾似道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莲花看。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最后落回李莲花身上。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李大侠说得好听。可万一……三位碰上的,是本相的人呢?”
雅间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杨过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贾似道。
小龙女依旧端坐,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
李莲花却笑了,那笑容温和,仿佛贾似道说的是什么好笑的事。
“贾相的人,”他慢悠悠地开口,“自然是贾相自己管。我们不会动贾相的人,也不会管贾相的事。我们的眼睛,只看那些该看的东西。贾相的人若规规矩矩,自然不会与我们有什么交集。”
他顿了顿,笑容敛去,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可若贾相的人,也在做那些欺压百姓、卖国求荣的事——那就不是贾相的人了,那是国贼,是民贼。这样的人,贾相还要护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