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诀书遗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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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之外,小龙女望着李莲花这般行事,轻声叹道:“李神医,当真是舍己为人。”

小龙女望着他,五感尽失,命不久矣,眉尖凝着化不开的疼惜。李莲花却抬指点向光影里的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他,真该骂。”

光影里李莲花骑着马,一路行去。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恍惚。不知走了多久,他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前方,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肖紫衿。

他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怨毒:“李相夷,你把阿娩藏到哪里去了?”

李莲花看着他,没有说话。

肖紫衿拔剑,指着他:“今日,你我决一死战!”

李莲花低头,看着手中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的剑。

然后,他抬手——

剑身折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肖紫衿愣住了。

李莲花没有看他,只是转身,走向那道深不见底的溪流。

身后传来肖紫衿的惊呼,传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纵身一跃。

红衣翻飞,坠入滚滚江涛之中。

东海之滨。

笛飞声负手而立,望着茫茫海面,等待那场约定十年的决战。

日升日落,潮涨潮退。

李莲花始终没有来。

最后,一封信被送到了他手中。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十年前东海一决,李某蒙兵器之利,借沉船之机与君一战,犹不能胜。君武勇之处,世所罕见,心悦诚服。今事隔多年,沉疴难起,剑断人亡,再不能赴东海之约,谓为憾事。余感念君所赠之忘川,然终有负君之所望。江山多年,变化万千,去去重去去,来时是来时。”

“方多病习我之功法,资质上佳,不暇多日,定不在明月沉西海之下。今君无意逐鹿,但求巅峰,李某已去,若君意不平,足堪请其代之。李相夷绝笔。”

笛飞声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方多病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咬着牙道:“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师傅。”

笛飞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茫茫东海,望着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目光空茫。

他与李相夷之战,终究无人可代。

星海之中,李莲花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些过往,那些生死,那些离别。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小龙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时候的他,已经油尽灯枯了吧。”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只觉心口被那寥寥数字一压,沉得喘不过气。

纸上字迹清瘦,淡得像将散未散的烟,一笔一画都静得过分,偏是那一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落得轻,却重得撞在她心上。

此刻望着这行字,只觉一阵细密的疼,从心口缓缓漫开,漫过四肢百骸。

她懂。

她太懂这字里的放下,不是洒脱,是无路可走后的释然;不是归去,是尘缘已尽的告别。

李莲花从不是真想要一叶扁舟、江海余生。他是一身伤病,一身旧债,一身无人能解的孤寂,才不得不选这样一条无人相伴的路。他写得云淡风轻,写得淡泊无求,可越是平静,越叫人心酸。

小龙女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天道化身悬浮于虚空之中,那双流转着星辰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们,温和而悠远。

光影仍在流转。

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