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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心中暗叹,公主此番,怕是因祸得福,真正寻到了适合自己的天地。
昭翎也极有心地准备了回礼——她亲手在百草堂开辟的一小块试验田里,精心培育出的几种灵植。这些灵植并非高阶修士所用,而是她特意筛选、改良过的品种,蕴含温和灵气,口感甚佳,且最重要的是,凡人亦可食用,长期服用有缓慢改善体质、延年益寿之效。她将其中长势最好的一批,仔细封装好,托王公公带回给父皇与母后。
“王公公,请您转告父皇母后,这些是弟子亲手所种,虽比不得宫中珍馐,但于龙体安康或有小益。弟子在宗门一切都好,师父与姑姑待我极好,同门友善,修行也颇有所得,请他们勿要挂念。”昭翎说这话时,神情坦然真挚,毫无作伪。
王公公小心接过,连声道:“公主孝心可嘉,老奴定当带到。”他心中亦是感慨,这位小公主,入宗不过短短时日,变化竟如此之大,不仅气度更显从容,竟连种植灵植这等事都亲力亲为,且成果斐然。看来这古隐天宗,确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值得一提的是,昭翎私下告诉李莲花和小龙女,她的母妃,在她正式拜入古隐天宗、并被李莲花收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回宫中后不久,便被父皇下旨,正式册封为皇后了。
“母妃生弟弟时,父皇都未立刻封后。此番……定是借了师父与姑姑的光了。”昭翎说着,眼中并无多少得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定会好生修行,不给师父、姑姑,还有母后丢脸。”
自从拜入宗门,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真正放下了身段。她婉拒了宫里跟来伺候的宫人,凡事亲力亲为,打扫居所、清洗衣物、去膳堂用饭、与普通弟子一起完成宗门分配的杂务……最初或许有些不惯,但她心性坚韧,又存了真心向道之念,竟很快适应了,且乐在其中。如今她手脚利落,言谈爽直,若非那份自小熏陶出的仪态与偶尔流露的皇家见识,几乎看不出公主的影子。
她与负责引导她入门、年龄相仿又性子爽利的苏小慵更是投缘,两人常常一同修炼、探讨功法、打理药圃,相处得如同姐妹一般。苏小慵也从不因她是公主而特别客气,该指正时指正,该玩笑时玩笑,这份平等真挚的情谊,让昭翎倍感珍贵。
王公公带着满满的见闻与那箱特殊的“灵植”回京复命去了。昭翎送走王公公,转身又投入了日常的修行与课业中,仿佛那煊赫的册封与广阔封地,对她而言,还不如手中一株灵草的长势更值得关心。
李莲花将皇帝的圣旨与地契收起,神色平静。这份“厚礼”,既是感谢,也是笼络,更是一种无形的绑定与制约。但他并不在意,宗门根基已立,大势已成,朝廷的认可不过是锦上添花,也是他早前布局所求的结果之一。至于“护国国师”的虚名与封地,于他而言,更多是为宗门争取一个更安稳、更超然的外部环境。
他看着院落中堆积如山的各类关怀之物,从狐狸精叼来的山参,到弟子们凑份子买的细软,再到皇家送来的贡品……最后目光落回屋内静静调息的小龙女身上。
这一切的喧嚣、馈赠、乃至权势的加身,于他而言,都比不上龙儿平安生产、母子均安来得重要。
他走进屋内,掩上房门,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坐在小龙女身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龙儿,你看,大家都在盼着孩子们平安降生。你定会一切顺利。”
小龙女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堆放整齐的礼物,又落回李莲花写满温柔与坚定的脸上,微微颔首。
“嗯。”
有他在,有这些真心实意的牵挂,有宗门上下作为后盾,前路纵有生育之险,她心中亦是一片安宁。
只待瓜熟蒂落,新生命降临,为这东海仙宗,再添一份勃勃生机与绵长喜气。
随着十月进入下旬,李莲花心头的弦一日紧过一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生产之事一知半解的江湖游医,自从小龙女有孕,他便翻遍了宗门藏书,更仔细研读了寒玉空间中那些来自异界的玉简典籍。
玉简中明确记载,修士孕育子嗣,与凡人迥异。胎儿在母体之中,便已开始本能地吸收天地灵气与母体精华,作为先天筑基。而临盆生产之时,更是需要海量精纯的灵力灌注,一方面帮助母亲抵挡生育带来的巨大损耗与风险,另一方面则是为新生儿完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先天灵气灌体”,奠定其修行根基,甚至影响其未来的资质潜能。
然而,此方天地灵气复苏未久,虽比寻常世界浓郁许多,但要支撑一位修为高深的女修平安诞下双胎所需的灵力,尤其是完成对两个孩子的“先天灌体”,恐怕仍显不足,且有引发灵气剧烈波动、引来不必要关注甚至危险的可能。
至于进入寒玉空间内生产,李莲花亦曾考虑。那里灵气精纯浓郁,环境绝对安全可控。但空间自有规则限制,除了他与小龙女、李漱寒外,外人极难进入。那些经验丰富的接生稳婆、甚至包括师娘芩婆,都无法入内。生产之事,变数极多,仅靠他一人,纵有通天医术,也难免有顾及不周之处,风险太大。
几番权衡推演之下,李莲花终于定下方案。
他以那枚与寒玉空间本源相连的“寒玉玉佩”为核心阵眼,结合自己对空间规则的领悟与扬州慢灵力特性,呕心沥血,历时五个月绘制了一张极其复杂的“跨界引灵聚元阵图”。
此阵法的核心要义,并非强行从寒玉空间中抽取灵气,那会动摇空间根基,甚至可能伤及作为空间之灵的李漱寒,而是以玉佩为“桥梁”与“放大器”,在此界布下阵势,与寒玉空间内的灵气潮汐产生共振与引导,将空间内自然逸散、或可被安全引导出的精纯灵气,以一种温和而持续的方式,“接引”到此界特定区域,并加以汇聚、提纯、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