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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伸出手。
李莲花连忙将里衣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掌心。
小龙女接过那件轻软的里衣,指尖细细抚过那些并不平整的针脚,仿佛能感受到每一针里蕴含的笨拙心意。半晌,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光似被春水浸过,氤氲着罕见的、极其柔软的光泽,望向李莲花,轻声吐出两个字:
“初次尝试,能做到这般,已是极好。”
李莲花悬着的心,骤然落地。他望着她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柔软波光,只觉得满心满眼都被某种饱胀的幸福感充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欢喜。
“你喜欢就好!我……我再多做几件练练手!”他迫不及待地保证。
小龙女没有说“不用”,只是微微颔首,将手中那件独一无二的里衣,轻轻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小龙女那句““初次尝试,已是极好”的肯定犹在耳畔,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却真诚的意味,让李莲花心头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被熨帖成暖洋洋的得意。他正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再说几句“为夫定当勤加练习”之类的豪言壮语,可一抬眼,对上小龙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澈眼眸,那点子得意又立刻化作了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之势,眼神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那个,龙儿,其实……这……不是第一次。”
小龙女闻言,清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李莲花在她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愈发觉得藏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身走到屋内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柜门。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极其“别致”的小衣服。
说是小衣服,实在有些勉强。布料是上好的、专给婴儿用的细软棉绸,颜色也选了柔和的浅蓝与鹅黄,看得出用料极为用心。可那针脚……比方才那件里衣还要狂放不羁,歪歪扭扭,时松时紧,有的地方甚至缝得鼓起了小包。领口和袖口的裁剪也显得颇为“随性”,一件小褂子的一只袖子似乎比另一只短了那么一截,一件小裤子的两条裤腿瞧着也不太对称。更别提那些试图缝上去的、本该是可爱装饰的小布片,形状怪异,针线乱窜,活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啃过又胡乱黏上去的。
李莲花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几件“作品”,脸上又是窘迫又是献宝似的期待,期期艾艾地解释道:“我……我是照着龙儿你之前给孩子预备的那些小衣服,先……先试着做的。我想着,给孩子练手……总、总比直接给你做要好些,万一做得不好,孩子还小,也不懂得嫌弃……”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尤其当看到小龙女拿起其中一件“鹅黄色”、一只袖子明显走形的小褂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时,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龙女拿着那件小衣服,清冷的脸上表情一时间极为复杂。她看看那惨不忍睹的针脚,又看看李莲花紧张得鼻尖都冒了细汗的脸,再看看那件小衣服——这尺寸,大约是给刚出生的小婴儿穿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贯言辞简练、直指要害的自己,此刻竟有些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