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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道:“稍后,我会亲自去一趟观澜苑。不必惊动他,我自有分寸。”
何晓慧闻言,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光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李门主!您……您愿意去见他?可是……他如今那般模样,只怕……”
“无妨。”李莲花轻轻打断她,目光清明,“有些话,需得说清楚。有些心结,也需得有人去点破。他既叫我一声‘李大哥’,我便不能看着他困死在此处。”
他看向窗外,日光正好。
“更何况,”他声音微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单孤刀是单孤刀,方多病是方多病。我李莲花,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更不会因血脉而否定一个人的本心与选择。他若真因父仇寻来,我接着便是。”
这话,既是对何晓慧夫妇的承诺,更是他内心的准则。
何晓慧与方则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深深的感激。有李莲花这句话,有他愿意亲自出面,或许……小宝那孩子,真能走出这片阴霾。
“多谢李门主!”两人齐齐躬身。何晓惠怕李莲花误会:“小宝那个孩子不怨您处置单孤刀,因为他罪有应得。”
李莲花虚扶一下:“二位先回吧,安抚好山庄众人,莫要显得异常。我稍后便至。”
送走千恩万谢的何晓慧夫妇,李莲花独自站在前厅窗边,望着院中摇曳的绿竹,沉默良久。
方多病……
那声清亮的“李大哥”,那执着追问碧茶之毒、赏剑大会上挺身而出的身影,那谈及“问道”时眼中璀璨的光……一幕幕掠过眼前。
他轻轻叹了口气。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那孩子选择背负,选择远离,是重情,也是傻气。
有些责任,不该由他来背。有些光芒,也不该就此湮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着观澜苑的方向,步履坚定地走去。
李莲花缓步朝着观澜苑走去,心中思绪却并未停留在如何开解方多病上,而是飘向了更早的过往。
他想起了那柄自己亲手削制、在方多病弱症初愈时赠予他的小木剑。剑身简陋,甚至称不上兵器,但方多病却一直珍而重之地收着,据说后来还找了巧匠重新打磨装饰,时时拂拭。那份纯粹的心意与珍视,李莲花一直知晓。
又想到古隐天宗与天机山庄的合作。自宗门草创,两地之间丹药、药材的往来便未断绝。方多病身为天机山庄的少庄主,尽管如今已知非亲生,但地位未变,各种固本培元、疗伤补气的丹药自是从来不缺。寻常药物,怕是难入其眼,更难以承载此刻他想传递的心意。
送礼……并非为了补偿或安慰,那太轻薄。
而是想告诉他:我看见了你,看见了你的挣扎,你的选择,你的好。过往种种,无论是你珍视的木剑,还是两家紧密的合作,都是真实存在、无法抹去的联结。而未来……路还长,你依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