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夜诉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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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则仕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抚着她的背,沉声道:“娘子,事已至此,逃避无益。小宝是我们一手养大的孩子,他看似跳脱,内里却自有傲骨与明辨是非之心。此事……我们不能再瞒他了。”

何晓慧身体一僵,抬头看向夫君:“你的意思是……现在告诉他?”

方则仕目光坚定,点了点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明日大典,万众瞩目,他若从旁人口中听闻,或亲眼目睹,那种冲击与羞辱,只怕更甚。不若由我们亲口告知,将前因后果、是非曲直,原原本本说与他听。让他知道,他的生父是何等样人,做了何等恶事,又为何必须受到惩处。也让他明白,李相夷……李门主所为,乃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无可指摘。”

他捧起何晓慧的脸,认真道:“我相信我们的儿子。他或许会痛苦,会挣扎,但他绝非不明事理、一味偏袒亲情之人。这真相固然残酷,却也是他必须面对、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与其让他蒙在鼓里,日后心生怨怼或自苦,不如现在就让他知晓一切,由他自己去判断,去选择。”

何晓慧看着夫君眼中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决断,心中乱麻般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捋平。

她知道,夫君说得对。小宝已经长大了,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围绕着他生父的罪恶与即将到来的审判。

作为父母,他们不能永远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替他遮挡所有的风雨。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痛楚,却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坚韧与决绝。

她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好……我们告诉他。今晚……就告诉他。”

方则仕紧了紧拥着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观澜苑另一间僻静的上房内,方多病刚结束今日的吐纳功课,正准备解衣就寝。连日赶路的疲惫与初至这钟灵敏秀之地的兴奋交织,让他此刻只想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

然而,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方多病嘀咕一声,有些不情愿地重新系好衣带,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的父母——何晓慧与方则仕。两人面色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某种他看不懂的沉痛。

“爹?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方多病惊讶地睁大了眼,话未说完,心中已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宝,进去说。”何晓慧的声音有些发干,不容置疑地推开门,与方则仕一同进了房间。

方多病愣愣地侧身让他们进来,又下意识地掩好房门。

他转过身,看着父母在桌旁坐下,两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