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耻鉴昭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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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眼神却奇异地亮了起来,混合着濒死的浑浊与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

“角丽谯说,只要没了你,我就能成为光……我信了……同时也相信只要成为光,我就能和她在一起……我蠢……我嫉妒你,嫉妒得发狂!可我……我也曾真心敬你啊!”这声喊得凄厉无比,饱含着无尽复杂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今日要如此逼我……连最后一点……一点体面都不给我留?!”

这质问,扭曲而无力,却道尽了他心中最深的怨怼——他将自己的堕落归咎于李相夷的光芒太盛,甚至将此刻的公义审判,视为对方对自己“不留情面”的逼迫。

李莲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无喜无悲,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

云彼丘剧烈地喘息着,握剑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错了……是我错了……”他最后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对五十八位兄弟亡魂迟来的愧悔,也是对自己荒唐一生的盖棺定论,“我对不起铁鹰……对不起大锤……对不起……兄弟们……”

然后,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光亮骤然熄灭,被一片深沉的、混合着绝望与一丝解脱的灰暗取代。他猛地将剑锋转向自己,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心口狠狠刺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

云彼丘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般,缓缓向前倾倒。他伏在地上,目光涣散地投向虚空,嘴唇翕动,吐出此生最后一句,充满无尽怨艾与决绝的话语,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李相夷……若有来世……我云彼丘……再不愿……与你做兄弟……”

话音未落,气息已绝。那双曾闪烁着智慧与阴郁光芒的眼睛,终于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地睁着,映照着百川院上空那片沉郁的天。

场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过血腥味,呜咽着,仿佛在为这一段始于志同道合、终于背叛与鲜血的兄弟情,奏响最后的挽歌。

云彼丘那充满怨毒与决绝的临终之言,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刺破了广场上死寂的空气。那“再不愿与你做兄弟”的诅咒,裹挟着他一生扭曲的嫉妒与不甘,沉甸甸地砸下。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于李莲花身侧,清冷如月的小龙女,忽然上前半步。她目光落在云彼丘那尚有余温、却已空洞无神的尸身上,又缓缓抬起,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