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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得颇为直接,也切中了要害。
方多病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沉默了片刻,方才那飞扬的神采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带着几分讥诮与冷然的复杂神色。他端起茶杯,指节微微用力,语气变得异常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师父的佩剑,自然是值得天下人瞻仰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赞同,但在场的除了小漱寒,哪个不是人精?
苏小慵立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崇敬的是剑的主人李相夷,认可的是少师剑本身的价值。
但他对百川院借着这把剑来举办“赏剑大会”这种行为,并不认同,甚至隐含不满。
这不满源于何处?
或许是因为百川院此举,难逃借李相夷和少师剑的余威来抬高自身江湖地位的嫌疑;
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百川院没有这个资格,以这种近乎“展示战利品”的方式来对待那位传奇人物的遗物;
又或许,方多病内心深处,和许多人一样,认为唯有李相夷本人,才配决定少师剑的归宿,而不是由百川院拿来作为吸引眼球、汇聚人气的工具。
他只是碍于身份(天机山庄与百川院表面上的和气),以及没有确凿的立场去公然反对,才将这份不以为然深深压下,用一句看似客观实则疏离的话来回应。
李莲花垂眸饮茶,仿佛没有听见这番对话,但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却显露出他对方多病这份清醒与隐藏态度的了然与一丝赞许。
小龙女更是置若罔闻,只专注地看着杯中茶叶沉浮。
杨过和妙手空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这百川院的“盛事”,底下藏着的不满与暗流,比想象中还要多。
苏小慵听了方多病那隐含深意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通透。”
方多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带着点少年人的耿直说道:“哎,这不明摆着呢么。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事儿。”他虽出身世家,却并非不谙世事,对江湖中的这些门道看得清楚。
苏小慵想起他之前的志向,带着几分好奇追问:“那你既然看得如此明白,为何还一心想着要考百川院的刑探?”
方多病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他挺直脊背,朗声道:“要考!当然要考!这百川院,当初是我师父李相夷一手建立的!是为了整肃江湖纪律,惩奸除恶!这是他的理念,他的心血!我作为他的……他的仰慕者,就算他现在不在,我也一定要继承他的遗志,让百川院发扬光大,让它真正成为江湖上的一杆秤,一把尺!不能让它……变了味道。”最后一句,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决心。
苏小慵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纯粹而炽热的信念,不禁动容,赞道:“有志气!”
方多病被她说得有些热血沸腾,加之在场都是他信任之人,一时嘴快,脱口而出:“不瞒你们说,这百川院现在占的那块地皮,地契还是我们天机山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