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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见状,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小龙女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带着明显的宣示意味,对笛飞声道:“这是我夫人,小龙女。”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那防备的姿态,忍不住“啧”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景象。他懒得理会李莲花,目光依旧灼灼地盯在小龙女身上,带着纯粹武痴的好奇,问道:“龙姑娘,你和李相夷,如今谁的武功更厉害?”
李莲花不等小龙女回答,立刻抢白,语气带着点莫名的骄傲与坚决:“当然是我夫人厉害!笛大盟主,你以后想打架,找我就行,别来烦我夫人。”说着,还紧了紧握着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有些无奈,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敛些。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只觉得几年不见,这李相夷怎么变得如此……难以形容。他摇了摇头,懒得再跟李莲花掰扯,郑重地对小龙女道:“龙姑娘,你武功卓绝,笛某佩服。他日若有闲暇,欢迎你来我金鸳盟做客,必定扫榻相迎。”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完全是出于对强者和对手的尊重。
小龙女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诚意,清冷的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应道:“好。”
她这一声“好”刚落,李莲花又不乐意了,立刻纠正笛飞声:“什么龙姑娘?叫李夫人!”那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弥漫整个山谷,连旁边被点住穴道的药魔都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笛飞声被李莲花这连番的“宣示主权”弄得彻底无语,干脆闭上了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心中却对李莲花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到无比惊奇,同时也将“小龙女”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他认可的对手名单之上。
笛飞声闭目调息,试图冲开穴道,闻言猛地睁开眼,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李相夷,你专程来找我?”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讥诮,“而且,这么些年,江湖上都在传你李相夷早就死了。怎么,如今是看破红尘,不管你那心心念念的江湖事了?”
李莲花面对他的讥讽,浑不在意,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悠然:“笛大盟主,我呢,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让你做个明白人。免得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兀自沉浸在天下第一的美梦里。”
笛飞声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谁?怎么回事?”
李莲花便将从单孤刀和角丽谯那里审问出的阴谋,择其要害,娓娓道来。他着重说明了角丽谯如何算计他座下十二女护法,使得除玉红烛外尽数殒命于东海;又如何架空他,使得新建立的金鸳盟大部分势力皆听命于角丽谯及与背后的万圣道合作。最后,他点明他座下三王的处境:“阎王寻命被关在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炎帝白王已死,四象青尊……据说不巧,也在百川院最后一牢‘龙王棺’里蹲着呢。”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总结道:“所以啊,笛大盟主,醒醒吧。你那个金鸳盟,如今上上下下,还有几个是真心听你号令的?你这盟主当得,怕是还不如我这云游的郎中自在。”
笛飞声胸中怒火翻腾,他一生桀骜,何曾受过如此蒙蔽与戏弄!尤其这真相还是由老对手李相夷亲口告知,更觉颜面扫地。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轰”的一声,巨石应声而碎,石屑纷飞。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仍强撑着冷笑道:“哼!李相夷,你少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是,我笛飞声是被小人蒙蔽,金鸳盟成了个空架子!可你呢?”
他目光如电,射向李莲花,语气带着报复性的快意:“你一手建立的四顾门,不也早就解散了吗?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如今散的散,隐的隐!还有那百川院,口口声声继承你的遗志,维护江湖正义,可你这正主‘死而复生’就在眼前,他们又有谁曾去东海寻过你?怕是早就把你李相夷忘到九霄云外了吧!你这‘死了’的门主,比我这被架空的盟主,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话可谓精准地戳到了李莲花的痛处。四顾门的解散,旧部的流散,百川院的态度,确实是他心底深处不愿多提的遗憾。
然而,李莲花闻言,却并未动怒,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洞察,更有一丝笛飞声无法理解的平静。他轻轻摇头,看着笛飞声,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调侃:“笛飞声啊笛飞声,你果然还是个只会用拳头思考的武痴。”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被毒障包围的山谷,又落回笛飞声身上:“我李相夷可以不要四顾门,可以不在乎百川院是否记得我。因为我所求的,从来不是那些虚名与权柄。江湖之大,我心安处即是归途。而你呢?”
李莲花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药魔和被小龙女制住的、代表着他过往失败与屈辱的现状:“你放不下你的金鸳盟,放不下你的霸主之位,甚至连疗伤都要躲在这不见天日的毒障里,靠着旧部偷摸送药。笛飞声,到底是谁比较可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专挑对方最痛处狠戳,言辞犀利,寸步不让。山谷中,碎石旁,一个被点了穴道怒气未消,一个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这场时隔多年的重逢,没有把酒言欢,只有赤裸裸的真相和互相撕扯的伤疤,将这夜色渲染得愈发凝重而戏剧性。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昔日的荣耀与如今的狼狈相互撕扯,只剩下山谷中毒虫窸窣的声响。
一直静立一旁的小龙女,忽然清冷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笛盟主,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