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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看向李莲花的目光变得复杂而坚定:“李神医……您救了我的命,齐某虽是个见不得光的盗墓贼,却也懂得知恩图报。您打听一品坟,又如此关切芳玑王与萱公主之墓……想必,您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观音垂泪’而去吧?”
他不等李莲花回答,便继续道,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豁达:“那东西……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增一甲子功力……确实值得无数人疯狂。但经过此番生死,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东西,有命拿也得有命享才行……李神医,您于我有再生之恩,我这条命,如今是您给的。您既要探那魔窟,齐某便是拼着这幅残躯,也定当将所知一切尽数告知,助您一臂之力!只求……只求神医事后,能给我个安身立命之所便好。”他如今重伤至此,仇家或许还在追杀,早已是无处可去。他这话既是报答,也存了攀附强者的心思。能随手拿出那般灵丹的人物,其背景和实力深不可测,若能借此机会与之交好,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李莲花看着他眼中真诚的感激与托付,心中微动。他并未解释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业火痋而非观音垂泪,只是郑重颔首:“好。我李莲花在此承诺,待此事了结,必为你安排妥当去处,绝不食言。你且好生休息,仔细回想墓中细节,尤其是机关布局和那些伏击者的特征。待你精神好些,我们再详谈。”
李莲花略作沉吟,对杨过吩咐道:“过儿,眼下齐兄伤势沉重,前方情势未明,不宜贸然行动。你先寻一处稳妥隐蔽的所在,我等暂且歇脚,待从长计议后,明日再图探墓之事。”
榻上的齐知原闻言,强忍伤痛,气息微弱地接口道:“李神医……若诸位信得过……朴锄山南麓有一处隐秘山坳,入口极为隐蔽,乃我早年探墓时偶然发现……或可暂避……”
他稍缓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补充:“只是……前往途中务必谨慎,需得掩匿行迹,动静愈小愈好。皆因这左近……有一处名为‘卫庄’的所在,庄内之人行事诡谲,耳目众多。我疑心……日前在墓中伏击于我、欲置我于死地的那些黑衣人,极可能便与这卫庄脱不开干系……万不可打草惊蛇……”
李莲花与杨过、小龙女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事情果然比想象的更复杂!不仅墓本身凶险异常,竟还有不明势力驻扎看守,甚至可能与前朝南胤、万圣道的阴谋有关!
“好,我们便去你说的地方。”李莲花果断采纳了齐知原的建议,随即对杨过道,“过儿,按齐兄指引的方向走,务必隐匿行踪。”
“明白!”杨过神色一肃,回到车辕,压低声音对拉车的骏马发出指令。莲花楼再次缓缓启动,但在杨过精妙的操控下,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被压到最低,马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偏离主道,朝着朴锄山脚下更为崎岖隐蔽的区域行去。
在齐知原断断续续、极其小声的指引下,莲花楼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一处被茂密枯藤和巨大山石几乎完全遮蔽的狭窄入口。进入其中,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隐蔽的山坳,三面环壁,入口仅容一车通过,且从外界极难察觉。
“就是这里了……”齐知原松了口气,显然到达安全地点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剧烈的伤痛和疲惫再次袭来,让他几乎虚脱。
“此地甚好。”李莲花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满意地点点头。他再次检查了一下齐知原的伤势,确认丹药仍在持续发挥作用,伤口未有恶化。
“龙儿,”他转向小龙女,“还需劳你在此处布下隐匿阵法,隔绝此地气息与动静。”
小龙女颔首,无需多言,指尖灵力微吐,数道无形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没入山坳四周的岩壁与入口处,一层比之前在城外所设更为精妙隐蔽的阵法悄然成型,将整个莲花楼连同这小片山坳都笼罩其中,从外界看,这里与寻常山壁无异,即便有人走近,也极易忽略过去。
“好了。”小龙女清冷道。
李莲花心下稍安,对众人道:“今夜我们便在此休整。过儿,你与石猛轮流值守,务必警惕。齐兄,你安心养伤,仔细回忆所有细节,明日出发前,我们再详谈。”
安排妥当,莲花楼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份安静之下,却涌动着更为紧张的暗流。神秘的卫庄、凶险的一品坟、可能存在的业火痋、以及眼前这位重伤的盗墓高手……所有线索似乎都交织在了一起,指向扑朔迷离的前方。
李莲花站在车窗边,望着被阵法扭曲的外部景象,目光深邃。明日之行,恐怕比预想中还要凶险数倍。
山坳内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偶尔掠过岩壁的细微呜咽。李莲花心思缜密,虽已从齐知原处得知卫庄可能与袭击有关,但仍觉不够稳妥。他沉吟片刻,对小龙女道:“龙儿,我需再确认一事。”
说罢,他转身走向看管单孤刀的房间。杨过紧随其后,将依旧昏睡的单孤刀提至房间中央。小龙女素手轻拂,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四周,确保此间声响绝不会外泄半分。
李莲花先以内力化去单孤刀体内残存的“三日醉”药力。单孤刀眼皮颤动,尚未完全从深度迷醉中清醒,意识仍是一片混沌。李莲花毫不犹豫,再次取出一枚“洞灵丹”,迅速喂入其口中。
丹药效力极快发作,单孤刀的眼神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立刻又变得涣散迷离,陷入了那种半梦半醒、有问必答的催眠状态。
李莲花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冷冽:“单孤刀,朴锄山附近的‘卫庄’,是什么来历?庄中都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