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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闻言,猛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莲花,嘴唇哆嗦着:“孙明……孙明的兄弟?神医……您……您这样的人物,竟是我家孙明的兄弟?”她眼中瞬间涌上泪花,既是惊讶,又是感慨。
李莲花上前,对着孙婆婆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沉痛而真诚:“婆婆,孙明曾是我过命的兄弟。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他,没有护他周全,让他……请您节哀。”
孙婆婆慌忙摆手,用粗糙的手抹去眼角的泪:“神医您这是折煞老婆子了!快别这么说!我家孙明我知道,他从小就讲义气,重情分,他认您做兄弟,定是您值得!他……他走了,是他没福气,怪不得别人!真的!再说,当年那个四顾门,还给了我们十两银子的抚恤,石小子也常来看我们,已经……已经很好了。”她生怕李莲花过于自责,连连解释。
李莲花听到“十两银子”,心中猛地一刺!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四顾门定下的规矩,凡门人为公殉职,抚恤家属白银五十两!他们竟只给了十两!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愧疚交织着涌上心头。四顾门……百川院……肖紫衿……佛彼白石......你们便是如此对待为四顾门赴死的兄弟的家眷?!他心下暗凛,原本不欲再多理会旧事,此刻却觉得,那五十八位殉难兄弟的家眷,他必须一一寻访,尽力补偿。而百川院……或许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而温和地问孙婆婆:“婆婆,虎子是个好孩子,不知您对他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孙婆婆叹了口气,怜爱地摸了摸跑到她身边的虎子的头:“我能有啥打算?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将来能娶妻生子,老婆子我就闭眼了。哎……也不是哭穷,实在是岁数大了,不中用了,现在反倒是常常要虎子自己去挖野菜、捡柴火换口吃的……”
虎子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道:“奶奶!你放心!我马上就长成大男子汉了!我一定能养活你!给你养老!”
孙婆婆看着孙子,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李莲花看着这相依为命的祖孙俩,心中那个想法愈发清晰。他温声道:“孙婆婆,小子有个想法,您听听看是否可行。我打算不久之后,在东海之滨筹建一处新的宗门。我想接您和虎子过去定居。虎子可以在宗门里学习本事,我会在宗门附近专设一处村落,凡我宗门之人的家眷,皆可居住其中,彼此也有照应。只是……如此一来,您二位便需背井离乡了。”
孙婆婆听得怔住,迟疑地问道:“李神医……这……这宗门是做什么的?老婆子……老婆子不是不信您,只是孙明就留下虎子这一根独苗,我……我实在不想他再过他爹那样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她眼中满是担忧。
李莲花理解地点头,耐心解释道:“婆婆放心,我筹建这宗门,并非为了江湖厮杀。宗门内会传授医术、强身健体的武功、读书识字的文化课,若孩子有天分,将来考科举也是条路。此外,还会教授如锻造、木工等实用技艺。全看孩子自己的意愿和天赋,绝不会强迫他们做任何事。您看如何?”
孙婆婆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啊?还能学这些?还能考科举?这……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她激动地抓住虎子的手,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黯淡下去,“可……可这么好的地方,让虎子去就行了!老婆子我就不去给您添麻烦了。在宗门附近建村子,那得花多少银子啊……使不得,使不得!”
李莲花柔声道:“婆婆,您只说,您自己想不想去?想不想陪着虎子,换个环境生活?”
孙婆婆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孙子,又想到在村里受的气,最终低声道:“想……老婆子想去。在村里……过得也不舒坦。要是能陪着虎子,离那些糟心事远点,背井离乡……老婆子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