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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莲花楼,脚步虽轻,但一直留心等待的杨过、苏小慵和小漱寒立刻察觉,悄无声息地聚到了李莲花与小龙女的房间。
苏小慵一眼就看到被放在地上的昏迷男子,她掩住嘴,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恨道:“姑姑,李大哥,这就是那个天杀的单孤刀了吧?哼,长得可真是一副奸佞小人相!”她恨不得立刻上前踢两脚。
小龙女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已然布下,将房间内的声音彻底隔绝。
杨过上前一步,沉声道:“李大哥,把人给我,我给他捆结实些,免得他耍花样。”他接过单孤刀,用早已备好的特制牛筋绳将其手脚牢牢缚住,打了个极难挣脱的死结,顺便用灵力把他的内力封住。
小漱寒也凑过来,气呼呼地瞪着地上的人,小大人似的评判道:“这个大坏人,看着面相就不是好东西!眉歪眼斜,一脸奸诈!”
小龙女布置好一切,看向李莲花,清冷的目光带着询问:“要弄醒他吗?”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我来。”他蹲下身,指尖在单孤刀几处穴位上拂过。
单孤刀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紧紧束缚的勒痛感,以及体内内力滞涩难行的无力。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莲花那张带着冰冷审视的脸庞,以及旁边容貌绝世、气质清冷的小龙女,还有虎视眈眈的杨过、怒目而视的苏小慵和那个粉雕玉琢却对他横眉冷对的小男孩。
他的目光在李莲花脸上深深停留了好一会儿,片刻,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眼中闪过惊疑,难以置信,随即又猛地扫过一旁粉雕玉琢却对他怒目而视的小漱寒,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李相夷不仅没死,竟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他隐藏得何其之深!
短暂的惊骇过后,单孤刀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到底是筹谋多年、隐于暗处的枭雄,深知此刻慌乱无异于自取灭亡。他缓了一口气,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熟稔:“师弟,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些年,你倒是……子孙满堂了?真是……令人惊喜啊”话语中的试探与恶意毫不掩饰。
李莲花见他一眼便认出了自己,也不再伪装,灵力微运,撤去了脸上维持的幻术,露出了完全的本来面目——李相夷那张俊美无俦、却因经历而沉淀下沧桑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再无往日少年恣意,只剩沉沉的痛楚与冰寒。
单孤刀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师弟的易容术竟已高明到如此地步?他何时有了这般能耐?
李相夷盯着单孤刀,声音低沉而痛楚:“师兄,你骗我……骗得我好苦。”
单孤刀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破罐破摔和扭曲的快意。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呵,天下第一的李相夷,魂断东海,如今也学会这等藏头露尾、鬼蜮伎俩了?看来这几年,你倒是‘长进’不少!”
他故意将“长进”二字咬得极重,满是羞辱。
“骗你?”单孤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利,“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天下第一,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个傻子一样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李相夷,你也不过如此!”
李莲花,或者说李相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痛色更深:“师兄,到现在,你连装都不愿再装一下了吗?”
“装?”单孤刀挣扎着靠坐在墙边,虽狼狈,却试图维持一种可笑的倨傲,嗤笑:“我都被你从万圣道总坛绑了来,便知你已悉数知晓,还装什么兄友弟恭?李相夷,你我之间,早已撕破脸皮,何必假惺惺!”
“为什么?”李相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单孤刀的眼睛,“师兄,你为何如此恨我?小时候我们在街上乞讨,食不果腹,你始终护着我,有半块饼也先分我一半……我们好不容易等到师父师娘,有了家……”
“家?”单孤刀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打断他,眼中积攒多年的怨毒再也掩饰不住,倾泻而出,“师父师娘眼里只有你这个学武奇才!他们的夸奖、他们的目光,永远只追着你一个人!回回比试,我从未赢过你!唯一一次,还是你故意相让,结果却被师父当场点破!你让我颜面何存?!我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是个衬托你的废物!”
他喘着粗气,继续吼道:“这些我都可以忍!毕竟你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乞丐!而我,我身负……”他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失言,强行扭转话头,“我兢兢业业为你打理四顾门,可那些门人表面上敬我,心里信服的只有你李相夷!他们对我客气,不过是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施舍给我的一点面子!我算什么?我只是你李相夷的影子!”
“当初我要与金鸳盟全面开战,一举奠定四顾门武林至尊的地位,你却一意孤行,非要签订什么狗屁和平协议!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师兄,根本没有我的抱负!”单孤刀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既然四顾门不能为我所用,不能助我成就霸业,那我便毁了它!你看,四顾门散了,而你,身中碧茶之毒,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消失了七年!可我建立的万圣道崛起了!如今已是武林第一大势力!李相夷,是你输了!”
李相夷看着他被野心和嫉恨完全吞噬的模样,只觉无比陌生与悲凉:“师兄,你口口声声说身份,你到底什么身份?就因为你自以为高贵的身份,所以你就能视人命如草芥?就能勾结角丽谯给我下毒?就能让五十八位兄弟命丧东海?就能将手伸向朝廷,意图搅乱天下?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要谋朝篡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