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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李婶摆了摆手,我懂了我懂了,这是女朋友吧?
荣渊抬手拍了一下额头:李婶——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这真——
噢——李婶又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这调调,
——知道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喜欢搞这种花样——
荣渊站在鱼摊前面,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李婶那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猜想里的表情,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裴星澜——她站在旁边,荣渊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
这还是那个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的裴星澜吗?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帽檐微微低着,露出来的半张脸从耳尖到下颌线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
活脱脱一个小媳妇模样。
荣渊把嘴里的解释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哎——算了——懒得解释了——李婶,给我来条鲫鱼。
好嘞!
李婶弯腰从水盆里捞了一条活鲫鱼,手起刀落刮鳞去腮,动作利落得像表演杂技。
鱼血混着水珠溅在砧板上,鱼尾还在微微抽动着。
裴星澜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着李婶杀鱼的动作,
忽然伸手指了指盆里另一条游着的鲫鱼:荣渊——你看那条鱼——它是不是在瞪我?
荣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条正张着嘴吐泡泡的鲫鱼,
又转回来看着她:你脑子被门挤了吧?鱼都这样。
它那个眼神感觉在挑衅我。
那你去干它。
李婶在旁边地笑了一声,手里的鱼已经杀好了,用塑料袋装好递过来:闺女啊——荣小子这人不错。
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也长得精神。你们好好处——李婶这条鱼送你了,不收钱。
荣渊伸手去掏钱:李婶你别——
拿着拿着!
李婶把塑料袋塞进荣渊手里,又冲裴星澜挤了挤眼,再去找你张叔拿把葱。晚上炖个鱼汤给你女朋友喝。补的。
荣渊拎着鱼站在鱼摊前面,看着李婶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顾客的背影,
转头看了看裴星澜——她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帽檐底下那截耳廓红透了。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每个摊位上复刻了一遍。
肉摊的张叔:哟荣大少爷!旁边这是——女朋友吧?来来来这块排骨好,给你女朋友做糖醋排骨!
菜摊的王婶:哎呀荣小子终于带女朋友来啦!来来来这把葱送你的!你们好好处啊!
豆腐摊的老周头:荣小子眼光不错!这姑娘水灵!
荣渊在每个摊位前都试图解释一句她真是我姐,但每个摊主都用我懂我懂的表情把他那句解释堵了回去,
然后热情洋溢地把各种东西往他袋子里塞,附带一句给你女朋友的。
他拎着越来越沉的帆布袋从菜市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写着我为什么要带你来。
裴星澜走在他旁边,帽檐还压着,整张脸从耳尖到脖子根到锁骨那一截全是粉色。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荣渊终于忍不住了,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解释?这下好了——全TM误会我了——以后我还怎么找女朋友?
裴星澜也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解释什么?解释了他们会听吗?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荣渊脸上停了一拍,怎么?难道本姑娘还配不上你?
荣渊张了张嘴。
他看着她帽檐底下那张还泛着粉的脸、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她眼睛里的倔强——
他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变成了: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你是我姐——
裴星澜没接话。
她偏过头去看着街对面那棵被太阳晒得发蔫的行道树。
唉算了。
荣渊把帆布袋甩到肩上,回家。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裴星澜还站在原地,帽檐压着,
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翘起来了,在阳光底下浅浅地挂着。
她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臂距离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拉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裴星澜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跟着,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放下来。树影从头顶一晃一晃地掠过她的帽檐,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面的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