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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碗都见底了!
裴若澜吃了四碗你怎么不说?
我——裴若澜嘴里还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喊冤,我没……我只有三碗……
三双筷子较着劲,那块肉在中间像被三方势力拉扯的领地,微微颤动着,酱汁从肉缝里往下渗。
然后——
啪嗒。
肉掉了。
掉在地板砖上,翻了个面,酱汁那一面朝下,稳稳当当地贴在了光洁的瓷砖表面,留下一个圆形的褐色印子。
空气凝固了。
裴星澜的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块肉,又抬头看了看荣渊,眼神里全是怨气。
你松手它怎么会掉!她瞪着荣渊。
我松手之前你的筷子先动的!要不是你突然加力我就——
我加力是因为你往那边拽!
我不往那边拽它就被你夹走了!
所以你就让它掉地上了?我的肉!
荣渊放下筷子,双手一摊:你的肉?这块肉是我切的!我焯的!我炒的!我闷的!我——
裴星澜炸毛了: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吗?!就一块肉你至于跟我们抢?
凭什么?
荣渊也炸了,菜是小爷我做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身汗!手还被油烫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啥要让你?
就凭——
裴星澜顿了顿,就凭我们是女孩子!
荣渊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咧出一个极度欠揍的弧度:得了吧您呐。你说裴若澜是女生我信——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嚼饭的裴若澜,你看看你哪点像女生了?
动不动就要动手,摔人过肩摔,抢块肉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出来的女武神转世呢?
裴星澜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手里攥着的筷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裴若澜完全没管他俩在吵什么。
她趁着战火正酣,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块肉,用嘴吹了吹上面沾的一丁点灰,然后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一脸满足地咽下去了。
裴星澜的余光扫到这一幕,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道:裴若澜!!你讲不讲卫生!!掉地上了你还吃?!!
裴若澜冲她姐眨了眨眼,嘴里还在嚼:姐姐没关系呀,掉地上三秒钟捡起来是可以吃的。网上都这么说。
裴星澜扶住了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这妹妹真是没救了的深深疲惫:……行。你赢了。你吃吧。
荣渊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星澜重新把目光转回他身上,杀气腾腾的:你笑什么?
我爱笑,关你屁事。
你刚才说本姑娘哪里不像女生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哪哪都不像啊。你告诉我哪个女生会过肩摔?哪个女生像你这么暴力?哪个——
裴星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荣渊。老娘跟你拼了。
她站起来撸袖子,荣渊往后退了半步椅子一声在地板上滑开,
两个人在餐桌两边对峙着,中间隔着一桌残羹剩饭和一个还在嚼肉的裴若澜。
你看看你!
荣渊指着她,动不动就要动手!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抱错了?其实你应该是个带把儿的吧?
荣渊你给我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
好啦好啦!!
裴若澜终于咽下了那块肉,站起来伸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你们别吵了!!快吃吧!!再不吃我都吃完了!!
她拍了拍自己已经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真诚。
荣渊和裴星澜隔着裴若澜对视了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目光对撞,火花噼里啪啦——然后两人同时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裴星澜端起碗扒了两口饭。荣渊夹了一筷生菜塞嘴里。
裴若澜满意地坐在中间,又开始夹菜往嘴里塞,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五分钟后桌上基本空了。
荣渊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看了一眼满桌的碗盘和油腻腻的筷子,然后清了清嗓子。
行了。吃完了。
他看向两女:你们洗碗。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我教你们,省的你们又嚯嚯我的碗筷。
裴星澜刚拿起手机想溜,闻言停住了动作。
你说什么?
洗碗啊。
荣渊指了指那堆油腻的碗盘,分工啊。做饭归我。洗碗归你们。我刚做了一顿大餐,现在轮到你们了。
裴星澜和裴若澜对视了一眼。
裴若澜眨了眨眼,裴星澜嘴角抽了抽。
我……裴若澜犹豫了一下,我不会——
你昨天裤衩子都能当抹布用,今天给我老老实实学洗碗。
荣渊站起来,把袖子再次撸上去,推着两女往厨房走,你们洗,我监督。不会我就教你们。但是——
他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谁要是再打碎盘子,今晚就睡厨房。
裴星澜:你敢。
荣渊: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爹跟你妈结婚了,打不了我找你妈告状,顺便告诉他你俩在家怎么折腾我的。
裴星澜看着他,看了三秒,最后咬着牙走进了厨房。
裴若澜跟在后面,回头冲荣渊吐了吐舌头。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洗洁精泡沫的声响、以及裴若澜哇好多泡泡的惊呼。
荣渊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翘起腿,像个监工一样看着两女对着水池研究怎么挤洗洁精。
先冲水。
他懒洋洋地指挥,对。冲完再挤。挤两泵就够了。你们挤半瓶干嘛?那玩意儿又不用炖汤——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厨房里的忙乱声和裴若澜姐姐你别挤我的尖叫,闭上了眼睛。
空调吹着。
碗盘响着。
门口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