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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尝过甜,才觉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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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那个苹果还搁着,啃了一口的地方氧化发黑,他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门。

储蓄所八点才开门,他在门口蹲到七点半,腿麻了也没动。

铁门拉开的声音响起来,他第一个进去,递了存折。

柜台后头的女人打着哈欠,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取多少?”

“十五块。”

女人敲着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把钱推出来。

老李接了,一张一张数,手指头在票子边缘蹭过,纸是新的,硬挺。

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热乎乎的。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后头,那件枣红羊毛衫还挂着,售货员认出他来了,手肘搭在柜台上。

“买不买?昨天看了半天。”

老李把钱掏出来,展平了搁在柜台上。

“买。”

衣服包好了,他拎在手里,纸袋子轻飘飘的。

走出供销社门口,碰见个熟人,姓赵,以前在矿上一起干过活。

“老李?你咋在这?”

“转转。”

“矿倒了,你在这边找着活没?”

“还没。”

老李脚步往外挪,不想多说,赵那人话多,跟上来两步。

“码头那边缺人,你会开叉车不?会的话工资高,一天能挣五块。”

老李脚步顿了。

“码头?”

“对,货场那头,天天卸货,人手不够。”赵拍了他肩膀一下,“去试试,包吃,活不重。”

老李点了点头,拎着纸袋子往码头方向走。

货场在镇子东头,隔着老远就听见吆喝声,水泥袋子摞成山,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扛着往卡车上装。

他进了场子,扫了一圈。

角落里,一个穿旧背心的人弯着腰,肩上压着两袋水泥,步子蹒跚往前挪。

背影熟,肩膀宽,脖子后头晒得黑。

王铁山。

老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把袋子扛上车,跳下来,拿手背擦了把汗,转身又去扛。

来回三趟,王铁山直起腰喘气,这才看见老李。

愣了一下,走过来。

“老李?”

“嗯。”

两个人站在场子边上,都没说话。

王铁山手里还攥着条毛巾,黑的,湿透了。

“你咋来了?”

“找活。”老李把纸袋子往腋下夹了夹,“听说这边缺人。”

王铁山点头,“缺,天天缺。”

老李看了一眼他肩膀,棉背心肩头那块磨破了,露出里头的皮肉,红了一片。

“你这活,一天多少?”

“一块五。”

“累不累?”

“还行。”王铁山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比矿上轻,就是没矿上挣的多。”

老李没接话,两个人并排蹲在墙根底下,王铁山从兜里摸出个窝窝头,掰了一半递过来。

“吃点?”

“不饿。”

王铁山也没勉强,自己啃着,嚼得慢。

老李盯着地上一摊水渍,开口了。

“铁山。”

“嗯?”

“你就打算这么和春花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