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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刘素梅盘算的后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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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摸着黑往家走,裤腰里那五块钱硌着小腹,硬邦邦的。

院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黑洞灶房的,小月应该在隔壁张婶家。

刘素梅进了灶房,摸黑舀了瓢凉水,从头浇到脚。

水凉得她打了个激灵,身上的泥点子顺着水流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黄汤。

她蹲在灶台边,把那件湿褂子脱下来,拧干了搭在灶膛口。

灶膛里还有点余温,热气熏在褂子上,冒出一缕白烟。

刘素梅光着膀子蹲在那儿,两只手抱着膝盖。

月光从窗棂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旧肚兜上,灰不溜秋的,洗得都起毛了。

她想起老李说的那些话。

用身体换粮食能换几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这双手,除了洗衣裳做饭,还能干啥?

裤腰里那五块钱被体温焐得发烫,贴着皮肉,硌得她难受。

她伸手把钱掏出来,跟之前那二十块叠在一起,塞进了炕席底下的布口袋里。

刘素梅换了件旧汗衫,去隔壁张婶家把小月抱回来。

小月已经睡着了,口水糊了张婶一肩膀。

回到炕上,小月窝在她胳膊弯里,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咂。

刘素梅盯着房梁,脑子里算账。

一次的钱不固定了,全凭他心情。

拴住的学费、伙食费、书本费,小月的奶粉和鸡蛋,她娘俩的吃穿用度,不知道能不能兜住。

可这钱,能挣几年?

老李那张嘴今天说她好,明天就能说她不值当。

沟里那个小翠才十七,皮嫩肉紧的,等老李玩腻了她,随时能把她踹了。

刘素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子河水的腥味,洗了三遍皂角都没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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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食堂里忙完了一茬。

三个女人蹲在棚子后头吃饭,各怀心事。

翠兰这两天跟赵大有闹掰了,整个人蔫头耷脑的,馒头啃了两口就搁下了。

春花也没精神,王铁山连着两天没来敲门,她白天在食堂里看见他,两人跟陌生人一样,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刘素梅倒是精神头最足的一个。

她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拿袖口抹了抹嘴,忽然开了口。

“春花,你嫂子在外头打工,干的啥活?”

春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这个。

“听说在什么服装厂子里上班,踩缝纫机的,一个月不少挣。”

“多少?”

“俺也不清楚,反正比咱们在这儿强,上回俺婆婆跟人唠嗑,说老二媳妇一个月能往家寄六七十。”

刘素梅把碗搁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六七十……”

翠兰抬起头,“你打听这个干啥?”

刘素梅没理她,接着问春花。

“你嫂子的针线活俺见过,缝个裤脚都歪歪扭扭的,就她那手艺都能进厂子?”

春花点了下头,“厂子里不看手艺,看的是能不能坐得住,一天十来个钟头踩机器,年轻的都受不了,她能熬。”

刘素梅沉默了一会儿。

“春花,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也走出去?”

这话一出来,春花和翠兰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