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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顶门杠砸下来他没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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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带着大壮和妮子,日子本来就难,要是再被人骗一回,你还撑得住吗?”

春花的手被她攥着,没抽回。

“该刮钱就刮钱,该用人就用人,别往心里去,千万别动真格的。”

翠兰松开她的手,抹了把脸。

“等他们走了,咱还得在这村子里过日子,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方哭。”

翠兰走了以后,春花一个人坐在灶房里,糊糊凉了也没喝。

大壮从里屋跑出来,扯着她的衣角喊饿。

春花机械地给他盛了碗糊糊,看着他呼噜呼噜喝完,擦了擦嘴跑出去玩了。

妮子在炕上哼唧了两声,春花进去把她抱起来,拍了拍。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的。

到了食堂,揪面剂子揪得大小不一,翠兰也没精神,两个人闷头干活,谁也不搭理谁。

刘素梅看出不对劲,问了一嘴,翠兰冷着脸说“别问”,刘素梅就没再开口。

打饭的时候王铁山来了,排在队伍中间。

春花低着头舀粥,没抬眼,王铁山的搪瓷缸子伸过来,她舀了一勺倒进去,手没抖,脸上也没啥表情。

王铁山在窗口站了两秒,张嘴想说话。

“下一个。”

春花喊了一声,王铁山只好端着缸子走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春花已经在给下一个人盛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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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家,春花把大壮和妮子哄睡了。

她坐在炕沿上,听着外头的虫叫,心里头乱得很。

翠兰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的,甩不掉。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院门外头传来脚步声,轻手轻脚的,沿着墙根过来。

春花的心跳快了一拍。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被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

“春花?”

王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从门缝里挤进来。

春花坐在炕沿上没动。

“春花,你睡了?”

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门又被推了两下,门闩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春花,俺今天洗过了,在河里泡了半个钟头,干干净净的……”

春花把脸埋进膝盖里。

“春花?你是不是不舒坦?白天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抬起头,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了两下才开口。

“俺今天身子不爽利,你回去吧。”

门外安静了。

过了好一阵子,王铁山的声音又传进来,比刚才还轻。

“那……俺明天再来?”

“你先回去。”

又安静了。

春花听见他在门外头来回走了两步,鞋底子蹭着地面沙沙响。

然后脚步声远了,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

春花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那根粗木门闩。

她想起王铁山肩膀上那两道紫红的勒痕,想起他半夜跑十里地去粮站扛麻袋,想起他把六块七毛汗浸的零钱,从裤裆里的布袋子里抠出来塞给她买药。

想起他磨刀吓退瘸子李的那个晚上,想起他说“你命里该着遇上俺”。

可她也想起老陈跟张巧云说的那些话,想起赵大有跪在翠兰院子里一个字蹦不出来的样子。

眼泪从鼻梁两侧滑下来,淌进嘴角里,咸的。

她没擦,就那么靠着门板坐着,听着外头的虫叫一声接一声。

妮子在炕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春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腿都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从那个破洞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