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谈判的筹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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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摩挲那个银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紧张,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他认识这个动作。他自己也有——没事的时候磨刀,磨三下,然后用手指试刃。那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最后防线还在不在的习惯。

“能打,”他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手上的东西是我认识的那个东西,你要告诉我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苏然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成交。但你得先签契约。”

“什么契约?”

苏然举起左手,银环再次投射出光幕。这次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是否与该幸存者签订《安全屋协作契约》?契约条件由宿主拟定。”她把光幕转向陆铮,让他能看到上面的字。

“我的条件是:以一袋土豆换取你的忠诚。在安全屋范围内,你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我。其他条款可以协商,这条不能改。”

陆铮看着光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袋土豆。换一个兵王的忠诚。

他应该觉得荒谬。但他没有。因为在末世里,一袋能吃的、能种的土豆,比一百万现金值钱。这个女人不是在施舍他,她是在开价。而且她开价的方式很坦诚——等价交换,没有感情绑架,没有道德施压。他只需要付出忠诚,就能得到食物和庇护。这是他入伍第一天就签过的协议。只不过那天是国家和他的交易,今天是一个女人和一袋土豆的交易。

“可以,”他说,“但我加一条:任何人想进这栋楼,先过我这关。”

苏然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但比笑更真实。

“成交。”

她在银环上敲了几个字。光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新字:“契约已生效。乙方:陆铮。状态:已绑定。协作条件:一袋土豆+安全庇护,换取忠诚+战力。附加条款:乙方承担入楼人员的初始威胁评估。”

陆铮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不是真的电流,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标记了的感觉。他低头看,发现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圈极淡的光纹,和银环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契约纹,”苏然说,“在你违反条款之前不会发烫。一旦你动了伤害我的念头——”

“它会烫。”

“对。”

陆铮把军刺插回背上的皮套里,站起来。他比苏然高了整整一个头,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不是俯视,是某种更接近认可的东西。

“土豆什么时候给?”

“马上。”苏然从茶几大小的土豆,表皮是淡金色的,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每一颗都浑圆饱满,带着泥土的清甜气息。

苏然从筐里拿起一颗,放在陆铮手里。

“第一颗,”她说,“先吃。你肩膀上的伤口需要这个。”

陆铮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土豆。它还是温的。不是煮熟后的温度,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那种地温,带着活的、还在呼吸的感觉。他咬了一口。薯肉是金黄色的,汁水从断面溢出,顺着嘴角往下流。一股暖流从胃里涌上来,不是烫,是一种在四肢百骸里慢慢扩散的热。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肩——伤口周围的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发烫的感觉也在减轻。

“这是……”

“变异土豆。七十二小时成熟。吃了之后二十四小时内体能恢复速度加百分之三十。”苏然把竹筐推到他面前,“这筐是你的。你可以吃完,也可以省着吃。但记住——下一筐,三天后才有。”

陆铮盯着竹筐里的土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咬了一口的土豆放在桌上,从筐里拿起另一颗完整的,放回苏然面前。

“第一颗是给我的。第二颗是给你的。公平交易。”

苏然拿起那颗土豆,看着它。然后她抬起头,直视陆铮的眼睛。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给了你一颗土豆。”

“不对,”苏然把土豆放在手心掂了掂,“你给了我一个信号——你不会白吃。这比你能打更重要。”

外面的街道上,丧尸还在撞门。但六楼的房间里,烛光照着两个人对坐在茶几两侧,中间摆着一筐淡金色的土豆。不是朋友,不是战友,只是两个在末世里选择了某种信任的陌生人。

陆铮把剩下的土豆吃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月光下,上百只丧尸在老楼周围徘徊,它们的后颈上都有那个规则的条形码。他的脸色变了。

“你之前说楼里有八个人?”

“对。”

“那你们得做好准备,”陆铮转过身,烛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这些丧尸不是随机聚集的。有人在外面用信号引它们过来。如果我没猜错——最多三天,就会有变异体出现。”

苏然的手指摸到了手腕上的银环。

“那我们就用这三天,把地下室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