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皖省灵异事件 > 第174章 山涧旧石臼

第174章 山涧旧石臼(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皖地深山,一条清冷水涧穿林而过,涧边坐落一座废弃老磨房。

磨房以山石垒墙,屋顶茅草大半朽烂塌落,木梁被山潮浸得发黑,磨房外引水的木槽早已朽断,涧水哗哗流淌,再无人借水力推磨舂粮。往日舂米磨面,木杵起落,人声伴着涧水声响的光景,早已被岁月带走。乱世流民过境之后,磨房主人远走他乡,这座山涧磨房就此沉寂。

磨房正中地面,安放一只厚重旧石臼。

石臼由整块青黑山石凿成,臼口宽阔,内壁长年舂捣,磨出一层光滑油亮的石面,臼沿多处崩缺;配套的石杵斜靠臼边,杵头圆润厚重,表面布满长年舂米留下的凹痕,杵柄是老硬木,被手掌摩挲得发亮,木纹开裂。这石臼石杵,属于守磨房的老舂妇。

老舂妇寡居半生,独自守着这间山涧磨房。

太平年月,山下乡民收了稻谷粟米,都会挑到磨房,借石臼舂米。老舂妇手脚勤快,白日不停起落石杵,帮乡邻舂粮,只收少量糠麸当作酬劳。过路进山的樵夫、行商,若是腹中饥饿,她也会舀出一把新舂好的米,煮上一碗热粥,分与来人充饥。

“人饿到极处,一碗热米,便是活命的指望。”

老舂妇舂米的时候,常常低声念叨这句话。

乱世战火蔓延进山,大批逃难百姓顺着山涧小道奔逃。一路颠沛流离,粮食断绝,不少难民饿得面黄肌瘦,腹中无食,奄奄一息。老舂妇没有跟着流民向外逃难。

磨房里积存的粟米不多,可她舍不得丢下这处磨房,更不忍心看着过路难民饿毙山涧。白日,她取来存粮,手握石杵,一下一下在石臼里舂捣,脱壳碾细;夜里就着山涧清水,生火煮粥,分发给过路饥困的逃难百姓。

山涧阴冷潮湿,涧水常年带着寒气。老舂妇日夜守在磨房,舂米煮粥,劳累不休,寒湿一点点侵入脏腑。逃难人群之中疫病横行,老舂妇频繁接触饥病流民,身子一日衰过一日。

她咳嗽不止,四肢浮肿,腰背酸痛,抬手舂米的时候,手臂不住发颤。可只要听见山涧小道传来逃难人的脚步声,便强撑起身,继续舂米备粮。

那一夜,秋雨连绵,涧水暴涨。山涧小道又赶来一队饥疲难民,人人腹中空空,无力前行。老舂妇已经重病难支,浑身发软,几乎抬不起手臂。心中放不下这群饿倒的苦人,她拼尽残存力气,挪到石臼旁边。

她想要拿起石杵,继续舂米,赶煮热粥。枯瘦的手掌刚刚握住石杵木柄,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老舂妇身子向后一仰,重重跌坐在磨房潮湿的石地上。那根石杵,依旧斜靠在旧石臼边,分毫未动。

老舂妇,死在了她守了一辈子的山涧磨房,倒在旧石臼的身旁。

乱世落幕,岁月流转。

山涧磨房继续被藤蔓荒草缠绕,引水木槽朽成碎块,磨房内积满落叶浮土,涧水依旧日夜不停流淌。

唯有磨房正中那只旧石臼,历经山涧潮气、雨水冲刷,石体厚重,不曾移位;斜靠一旁的石杵,也依旧留在原地。

白日天光穿过朽坏屋顶落进磨房,旧石臼只是一件老旧石器,看不出半点诡异异象。

每当夜幕降临,山雾顺着山涧漫上来,夜半万籁俱寂之时,异象便悄然显现。

空无一人的废弃磨房,没有老舂妇,没有粟米,没有柴火。斜靠石臼的石杵,在没有外力触碰的情况下,缓缓抬起,又重重落下,一下一下舂入石臼之内,石面碰撞,发出沉闷笃笃声响,细碎石屑随舂动轻轻扬起。

没有人影,没有人声,只有石杵舂击石臼,沉闷而缓慢的动静。

仿佛一道看不见的老舂妇身影,夜夜守在石臼旁,手握石杵舂捣粮米,为山涧之中饥困漂泊的乱世亡魂,舂出救命的粮米。

石杵往复舂动许久,便归于沉寂。磨房只剩下山涧流水哗哗声响,旁人只当是山风晃动石杵,是深山涧边的错觉。

涧下村落老辈口口相传,夜半石杵自舂石臼,是老舂妇放不下的执念。

老舂妇一生守磨房舂米,乱世之中倾尽存粮,舂米煮粥接济饥困逃难百姓。她挡不住乱世饥荒,只能用一臼粮米,续上苦难之人的性命。染病殒命磨房,心愿未了。肉身归于山涧泥土,悲悯执念依附这副相伴一生的石臼石杵。人亡,舂米济饥的心意不曾消散。每夜石杵起落舂臼,她依旧守在磨房,盼着山涧漂泊的饥苦亡魂,能得一口活命粮米。

老舂妇残念本性仁厚,并无害人之心。这座山涧磨房周边,曾饿毙大量乱世流民,磨房之地积聚浓重悲苦阴寒之气。若是生人深夜闯入磨房,伸手搬动、拿捏石杵,或是持石杵在石臼内舂捣,便会被执念缠扰,沾染山涧磨房的阴寒。

沾染阴煞轻者:

睡梦之中置身荒寂山涧磨房,看见石杵不停起落舂动石臼,四周满是饥疲流民的模糊身影。醒来心底生出莫名恻隐,时常为乱世饥苦之人的困顿心生怅然,精神倦怠,心绪郁郁难舒。

触犯禁忌重者:

独处之时,脑海不受控制浮现磨房内的旧石臼与石杵,耳畔时常响起石杵舂击石臼沉闷笃笃声。夜里频繁梦见山涧磨房,夜半惊醒,心底萦绕挥之不去的悲凉,寻常休养很难舒缓。

涧下村落祖辈留下四条专属禁忌,告诫后人不可惊扰石臼石杵的执念:

第一,入夜万万不可踏入这座山涧废弃磨房。夜里看见石臼旁石杵自行起落舂捣,切勿上前窥探,立刻远离整片磨房地界。

第二,无论昼夜,禁止搬动、拿捏石杵,严禁持石杵在石臼之内舂捣。

第三,不可在石臼旁、磨房屋内坐卧歇息,禁止模仿石杵起落舂捣的动作。

第四,不可拿石臼异象当作闲谈笑料,磨房之内禁止明火,不许抛掷石块击打旧石臼石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