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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提着九齿钉钯,大摇大摆走到水鼋之第门前。
他把钉钯往地上一顿——咚!河底的泥都震起来一片。
泼怪物——把我师父送出来!
门里的小妖吓坏了,连滚带爬进去报信:大王——大王——门外有人要师父!
灵感大王正在后宫看那石匣子。他哼了一声:准是那帮秃驴来了。取披挂兵器来!
一群小妖七手八脚给他披上金甲,戴上金盔。他抄起九瓣赤铜锤,大步流星出了门。
门一开,哗——百十个小妖呼啦啦涌出来,左右列开阵势。
八戒和沙僧站在门前,左右分开。
八戒上下打量那妖怪——金盔金甲,鼻梁高耸,眼睛又圆又鼓,满口尖牙往外翻。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水草,绿油油的。
你是哪座庙里的和尚——妖怪把铜锤一横,跑我这儿嚷嚷什么?
八戒往前跨了一步:你装什么糊涂?前夜在灵感庙跟我顶嘴,今天就忘了?我是东土大唐圣僧的徒弟——往西天取经的。你弄玄虚装什么灵感大王,要在陈家庄吃童男童女——老子就是那一秤金!
妖怪眯了眯眼:你这和尚——冒名顶替,我还没吃你呢,倒被你伤了手背。都让着你了,你怎么找到我门上来了?
你既让我——八戒把钉钯一摆,怎么又刮冷风下大雪,把河冻住害我师父?赶紧把人交出来——万事皆休。牙缝里蹦半个不字——你看看这钯,决不饶你!
妖怪冷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去赴会没带兵器,才挨了你一下。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
他把铜锤往肩上一扛:三合。能敌我三合——还你师父。敌不过——连你一块儿吃了。
好儿子——八戒笑了,看钯!
妖怪盯着他的钉钯看了看:你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吧?
八戒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会使钯——准是在哪儿给人家种地,把钉钯拐来的。
放屁!八戒把钉钯往地上一筑,我这钯——巨齿铸就如龙爪,逊金妆来似蟒形。筑倒太山千虎怕,掀翻大海万龙惊!
妖怪举起铜锤,劈头就打。
铛!
钉钯架住了铜锤。两件兵器碰在一起,火星子在水里都能看见。
八戒咧嘴一笑:你这泼物也是半路成精的。你会使锤子——准是在哪个银匠铺子里拉风箱,顺手偷出来的。
妖怪怒了:你懂什么——九瓣攒成花骨朵,一竿虚孔万年青。这锤子是仙家宝贝,不是凡间银匠的锤子!
沙僧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别跟他废话——他举起降妖宝杖,口说无凭,做出来才算!吃我一杖!
妖怪使锤杆架住宝杖,上下看了看沙僧。
你也是个半路出家的。
沙僧问:怎么认出来的?
你这模样——像个磨博士。
——磨博士?
不是磨博士怎么使擀面杖?
沙僧脸都气白了:你这孽障——有眼不识金镶玉!我这宝杖——出自月宫无影处,梭罗仙木琢磨成。唤做降妖真宝杖,管教一下碎天灵!
妖怪不等他说完——先动了手。
铜锤、宝杖、钉钯——三件兵器搅在一起。水底下翻起滚滚浊浪,泥沙翻涌,水草被搅得漫天飞。
八戒和沙僧左右夹攻,妖怪一柄铜锤左遮右挡。杀到两个时辰,不分胜负。
八戒给沙僧使了个眼色。
沙僧心里明白——两人拖了兵器回头就走。
妖怪哈哈大笑:小的们——在这儿等着,我追上去捉了他俩——咱们炖一锅!
他像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水花四溅。
——
悟空站在东岸高崖上,盯着水面。
忽然——
波浪翻腾,哗啦一声——八戒第一个跳上岸来。
来了来了!
沙僧也窜上来:来了来了!
那妖怪紧接着冒出水面,嘴里还喊着:往哪跑——
看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