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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卖村里那两头猪的钱,一共是三百五十八块四毛。你们点点。”
然后,他又拿出一大叠发票和收据。
“这是我这次采购所有东西的票据。棉花、布料、药品、学习用品……都在这了。你们核对一下账目。”
会计拿起算盘,一张一张地核对发票。村长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成了震惊。
会计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马骅。
“书……书记……这账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马-骅明知故问。
“这……这所有东西加起来,一共是……是两千九百六十三块七毛!可咱们的公款,就只有三百五十八块四毛……这……这差的两千六百多块钱,是从哪儿来的?”会计的声音都哆嗦了。
马骅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悠悠悠地说:“哦,差的钱啊,我给垫上了。”
“你垫上了?!”村长和会计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干部,不从公家捞点油水就不错了,哪有自己掏钱往里垫的道理?而且一垫就是两千多块!这马骅是疯了吗?还是他家里有金山银山?
马骅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心里暗爽。他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钱是我自己想办法弄来的,账目核对清楚了,记得给我报销就行。”
马骅回到家,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回到家,发现家里气氛有点不对。
往常他回来,那群小子们早就跟猴子似的围上来了,叽叽喳喳地问他带了什么好东西。可今天,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走进窑洞,看见马念祖、马腾、刘军那几个最大的孩子,正趴在炕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旁边几个小不点,也学着哥哥们的样子,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横竖道道,一个个聚精会神,连他进来了都没发现。
“嘿,你们这群小子,转性了?都知道学习了?”马骅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适应。
家里没了以前那种热闹劲儿,马骅反而觉得有点冷清。
晚上,三个爹把他叫过去喝酒。
桌上摆着花生米、炒鸡蛋,还有一盘酱牛肉。酒是马骅从县城带回来的西凤酒。
“骅子,听说你这次去县城,自己掏钱给村里买了一大堆东西?”大爹马德广给他倒了杯酒,开口问道。这事儿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嗯。”马骅点了点头,没多说。
“你小子,哪来那么多钱?”二爹刘根生狐疑地看着他,“你可别在外面干什么歪门邪道的事。”
“放心吧,爹,钱的来路正经着呢。”马骅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心里装着事,虽然酒也喝,菜也吃,但就是提不起什么精神。二赖那个梦,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这事儿又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自己憋着。
正喝着,文远也来了。他看起来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文远,来,坐下喝点。”马骅招呼他。
文远也没客气,坐下来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一口就干了。
“你小子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三爹王建国看他不对劲,问道。
文远叹了口气,又倒了一杯酒,看着马骅,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骅子,我……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笑话我。”
“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马骅夹了口菜。
文远压低了声音,说:“我……我这几天,老是做梦。”